咖啡店内,蔺樾临窗而坐,第一时间发现了外面跟朋友说笑的温迎。
透过落地玻璃,女生倩影窈窕,容貌生动,玻璃上投映着蔺樾的影子若隐若现,他通过倒影才意识到自己被她的笑容感染,正弯着嘴角。
他记起,温迎先前不知道这是单向玻璃时,有次路过拽着他和宋一川一起拍合照,摆各种中二的pose。等蔺樾悠悠地提醒这是单向玻璃时,温迎那如遭雷劈的反应跟虞石竹此刻如出一辙。
“……大概就这些了,麻烦帮忙转达。”桌对面的年轻女人说出这句预示着谈话进入尾声的结束语,提醒着蔺樾回笼思绪,最后看一眼外面的人,正回视线。
他眼梢的笑意没敛干净,衬得一双桃花眼更加深情。泛着亮光的漆黑眸底像是带着钩子,看得女人心思荡漾。
年轻女人懊悔方才没留意抿了口咖啡,口红有些挂杯,加之她多次紧张地抿了下唇,不知道特意补的口红还得不得体。
她今天是替闺蜜来相亲,听说了些男方的劣迹,所以并没有重视,随便套了件衣服,妆都没化,抱着打发掉对方的目的而来。谁曾想,来人年轻英俊,言行谦逊绅士。她只得冒失地说了句“稍等,我需要去趟卫生间”,便匆匆离席,好在包里随时备着化妆品,前所未有重视地飞快化了个妆。
她心里痛批着自己的墙头草,又提醒自己这是闺蜜的相亲对象,不准乱来,温婉优雅地坐回了座位。
等她亮明身份,又得知对方是替自己的舅舅来相亲时,兴奋地嘴角都要翘上天,狠狠拧了把自己的大腿才克制住。
她已经尽量礼貌委婉地转达闺蜜的态度,比如质疑赵儒赫单身至今的原因,又比如结婚的话,婚前财产要给女方一半,之类。
因为闺蜜对这场相亲的抗拒,所以这些言论并不顺耳。
但从始至终蔺樾一直表现出了极高的教养,虽然偶尔会走神放空,但一直在安静地倾听不是吗?
惭愧加羞涩,让年轻女人越发脸热。
蔺樾仿佛没注意到女人时不时偷瞄来的余光似的,应声作别:“好的,我会转达。这家的提拉米苏不错,你可以再坐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这也算是自愿替舅舅来相亲,所以整个过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毕竟作为交换,舅舅答应他不再为难温家。
这么多年,舅舅难得松口。
蔺樾当时提要求时,并不抱希望舅舅会答应。听见他松口时,蔺樾盯着舅舅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对面年轻女人转达的话虽然难听,但态度多少是礼貌的。蔺樾自然是以礼回之。
却不想正当他准备起身时,女人急声制止道:“稍等一下。我还有几句话想说可以吗?”
蔺樾重心沉下去,重新坐好,舅舅的松口让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颇为宽容地等待着。
女人提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刹那间思绪飞快运转,思考如何让对方多留一会儿。
这时店门口有客人光顾,响起风铃声阵阵。蔺樾下意识抬了抬视线,看到温迎被虞石竹拽了进来。
她们迎面遇到个拿着气球的小孩,气球从小孩儿手里飞走,鼻子一皱刚要哭,温迎眼疾手快抬手抓住了气球的细绳,弯腰塞回了小孩儿手中。
他后背极其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盯着她一系列生动有趣的小动作,眼神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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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是把气球还给小孩儿,直起腰时,发现蔺樾的。
和温迎被这面单向玻璃墙留下极深阴影不同,虞石竹只一瞬的尴尬,便很快调整好心态,并且一定要进店旁观别人的尴尬时刻。
温迎无法,只得陪同。
“哟,这不是那谁嘛。”虞石竹正张望临窗的地方有空位没,自然也发现了蔺樾。
恰好蔺樾附近有桌客人离开,虞石竹想也没想便拽着温迎过去坐下。
虞石竹把方便看到蔺樾的座位留给温迎,自己去了对面。她小声问:“和她一桌的女生是他姐吗?”
温迎朝那边瞥一眼,回答:“没见过。”
虞石竹也没理解温迎这句回答是指没见过蔺樾他姐,还是没见过这个人。
不过很快她的疑惑有了答案,座位离得近,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那年轻女人问蔺樾:“冒昧问一下,你满二十了对吧?不是说你长得幼稚,当然也的确显嫩。主要是现在小孩子发育太好,我前段时间遇见个crush,跃跃欲试的上去要联系方式,结果对方举起自己的小天才手表,问我他没有手机,用这个加可以吗。我才知道他还在上小学,我当时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蔺樾似乎是笑了下,声音很好听地回答:“我今年夏天大学毕业。”
年轻女人明显松了口气,安心地拿出手机,问:“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虞石竹听了个彻底,眉飞色舞地给温迎使眼色。
温迎捏着叉子,一心放在面前的提拉米苏上。
年轻女人大概怕被拒绝,及时补充了句:“虽然我闺蜜拜托我转达的话比较尖锐,但她那也是被家里催相亲催烦了,快刀斩乱麻而已,其实本人挺通情达理和善解人意的。咱们加个好友,也方便我闺蜜和你舅舅培养感情不是?”
“你说的有道理。”蔺樾如此说。
温迎吃甜品的动作一顿,不过旁人还没有察觉,她便已经调整好,在旁人看来,只是换了个面拿叉子。
蔺樾的声音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给出更明确地回答:“不过我最近在追喜欢的女孩儿,虽然还没追到,但态度还是要端正,我担心自己乱加异性她会不高兴。”
年轻女人讪讪,把手机收回去,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还不是女朋友,就管得这么严吗?”
蔺樾面带微笑,视线微偏,盯着温迎,回了句:“她比较没有安全感。”
温迎把叉子放下,不吃了。
虞石竹看向温迎的表情可谓是精彩,递给温迎一个“你看你把训成啥样了”的敬佩眼神。
又过了几分钟,蔺樾对面的年轻女人满怀遗憾地放弃,先一步离开了咖啡厅。
蔺樾起身,迈出几步,来到她们这桌。
温迎这张不临窗,是张圆桌,虞石竹座位在她的正对面,蔺樾不论是坐左边还是坐右边,都邻着温迎。
所以蔺樾就近选择,拉开椅子时,把居中的椅子朝温迎的位置挪了些,才坐下。
这样他距离温迎更近些。
虞石竹在山庄时就发现了,较之前在北央,蔺樾每每看向温迎的眼神太有深意了。
过年这几天,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虞石竹兴奋地冲温迎挑了挑眉,被无视掉后,自然地和蔺樾打招呼:“你介意被打断腿吗?”
蔺樾茫然,反问:“是拍摄需要?”
他说完递过去一个“不至于如此牺牲吧”的眼神,然后似有所感地看了温迎一眼。
温迎不动声色,慢吞吞地吃面前的糖水。
虞石竹往回撤了撤刚被温迎踩了一脚的那条腿,面上不慌不忙地笑笑,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然后她很有眼力劲儿地起身,借口上厕所,留两人独处。
温迎适才准备往蔺樾的反方向挪凳子。却不想,一时间并没有挪动。她垂头,只见蔺樾的手抓在她凳子的边,加以制止。
“刚刚那个女生的闺蜜,是我舅舅的相亲对象,她替她闺蜜来,我替我舅舅来。”蔺樾郑重而详细地跟温迎解释,并且强调道,“她要加我微信,我没答应。”
瞧着男生眼底一脸求表扬的讨好状,温迎放弃挪凳子,重新坐稳,回道:“我听力很好,已经听见了。”
温迎没看他,蔺樾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问:“那你现在还会吗?”
“会什么?”轮到温迎茫然了,她试图回忆自己方才漏听了什么内容。
温迎能感觉到自己的颈侧在蔺樾的注视下微微发着烫,而他的手一直抓在她的凳子边缘没有撤回,温迎身体绷紧几乎僵硬着,总觉得自己坐在了他的手上。
好在蔺樾没让她为难太久,很快撤回了手,并且给了答案。但温迎并未因此而完全放松,因为蔺樾问她——
“你现在,还会对我没有安全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