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当然要比赛。只不过爱斯铃已经因为刚才的事而完全偏离重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瓦雷里大赛上。

赢过梅菲斯对他来说并不难。现在他们二人都已经穿了瓦雷里大赛的精神护甲，所有的攻击也都经由瓦雷里的能力，从对身体的攻击转化为对精神体的攻击。再加上爱斯铃对自己的魔力输出很有把握，几乎总能在不击穿对方精神护甲的情况下打败对手，他对梅菲斯就没再放水了。

“德尔，你现在有一把光刃，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攻击手段。”爱斯铃用长剑轻而易举将梅菲斯的粉尘化作的骑士捅了对穿，一边呼吸都不乱地对德尔讲话，“但是，论剑术，你比不过那些练家子，再加上你年纪也大了——”

爱斯铃偏过头，看到德尔一脸委屈巴拉地用眼神控诉他，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说，在剑术中运用魔法是一条捷径。你的剑是光刃，所以你需要将光明能量注入剑身。光明能量注入剑身的方式有二：第一，是保留光明属性，消耗较大，但对黑暗系的克制效果是数一数二的；第二，是将光明能量转化为四大元素中你熟悉的任意一种，这样一来光明能量变成了更实用的能量，对魔力的消耗较小，但相应地，对黑暗系对手的克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爱斯铃，看着我！”

爱斯铃听到梅菲斯的这一生大喝，看到梅菲斯前辈瞪着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睛，站在一只白鸟的背上。梅菲斯周围的粉尘化成疾风骤雨一般的彩色鸟群，它们的喙和爪子上镀了尖锐的金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爱斯铃面前，想要撕碎他。

“不要心急，梅菲斯前辈。”爱斯铃挨了前面两只白鸟的啄，精神护甲摇曳一下，但仅仅被打掉了不到百分之五。爱斯铃将光明之力注入长剑，又在剑身将其转化为贴附于剑上、包裹在剑外、汹涌着喷薄而出的风元素的力量，使长剑周围的空气因为剧烈翻涌的气流而彼此碰击起来，呼啸着产生了将大气撕裂的声音。

爱斯铃并未将剑捅进白鸟的身体里，而是横过剑身，就像摊开一把折扇一样，让它平举着飞快地沿着与地面平行的方向一扫而过。风元素的能量随着爱斯铃的动作呼之欲出，脱离剑身，成为了比龙卷风要更聚拢、更锐利的看不清也数不清的风的利刃，细小的每一根风刃难以甄别，彼此碰撞着，汇总在一起却相当团结，它们沿着大体相同的方向将爱斯铃身前的所有彩色的鸟悉数划开，各色羽毛纷纷扬扬落了满地，就如同节日过后大街上没人清扫的彩色装饰和碎纸，但飘扬起来却比那更华丽纷繁。

“光明能量，转化成风元素。”爱斯铃缓缓地说，“重点在于分离与聚拢。它们需要拥有各自的意志，但又能汇总起来实现你的意志。记好了？”

德尔看呆了，随后一个劲点头。

梅菲斯却撇撇嘴，不爽。

“爱斯铃，专心！”

爱斯铃转向梅菲斯，笑道：“梅菲斯前辈，如你所见，我很专心。”

“哦，是吗？”梅菲斯前辈勾起一边的嘴角，形成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邪魅的笑，“我看你还顾得上说话，那就是玩得不够尽兴，是不是？”

——如果前辈不是总要挑我的刺，我还是很开心的。

爱斯铃再次把这句话压下去，温文尔雅地应答道：“没有的事。”

梅菲斯挑起眉，那张清瘦的、棱角尖锐的脸上形成一个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得了瓦雷里大赛的冠军，就觉得对我这种小角色没必要拼尽全力？”

——还有完没完了？

“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过，梅菲斯前辈。”

梅菲斯的表情忽明忽暗，直勾勾地盯着爱斯铃。爱斯铃也不愿去深究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愈发觉得梅菲斯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你越是好奇想要走近，越是想要给他提供些光芒，他就越想要牢牢控制住你。

爱斯铃的脚不安地挪动一下。被这双金色眼睛以这种目不转睛的方式直视着，明明是平视却带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这让爱斯铃觉得别扭、不自然。

是的，梅菲斯前辈想要控制他。

那如果他不愿意被控制了呢？

梅菲斯没给爱斯铃留下更多思考的时间，他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金色水晶灼灼发出光芒，爱斯铃周围的空气密度陡然增加，炽热的光线从空气的粉尘中间显现出来。爱斯铃发现周围铺开了一张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

他正站在大网中心的一个窟窿里。大网的坑洞形状基本都是不规则的，大小差不多可以让一个人勉强挤着站立。爱斯铃小心不碰到丝线，然而梅菲斯的一排粉尘幻化而成的弓箭手对准他齐齐放箭，爱斯铃不得不展开光护罩来抵挡。这么一下，他抬手的时候小臂触碰到金色丝线，那丝线竟然缠在了他的手臂上，而且越来越紧。

爱斯铃知道梅菲斯在打什么主意了。真狠啊。他不免觉得心寒。

梅菲斯展开了双手，本来平铺开来的大网就向上方被提起了四个角，聚拢了，又落在爱斯铃的头顶。爱斯铃全身都被这张网覆盖住，被裹了个严严实实，而那些纤细的丝线越缠越紧，它们紧紧贴在他的躯干上，切进了他的皮肤。如果不是因为有瓦雷里给的精神护甲，他的皮肤现在肯定已经鲜血淋漓。

他的精神护甲已经掉了三分之一，而他的精神体开始感到尖锐的疼痛。如果任凭事态发展下去，他一定会被狠狠击穿精神护甲，而丢了护甲的话，他的精神体会被梅菲斯的丝线给割裂开，他的理智会变得七零八落。

在瓦雷里大赛上，他见过有些选手用类似的招数，让对手的精神完全垮了，导致对方退赛。

爱斯铃被裹在这张网里，觉得动弹不得、不能呼吸了。

爱斯铃听到德尔发出一声惊呼：“爱斯铃！”

随后他听到德尔请求梅菲斯的声音，虽说因为梅菲斯的Alpha厌恶，德尔的声音显得怯怯的：“阿布莱特……阿布莱特先生！”

梅菲斯没有理睬德尔。

爱斯铃觉得他的皮肤已经被金色丝线嵌进去，但他没有去管。他直视着梅菲斯，观察着梅菲斯的表情。梅菲斯的金色眼睛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嘴角快意地勾起来，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下，纤长好看的手指做出了一个抓握的手势，就像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