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发小鱼，爱你。”我贴着她的心脏呢喃着，任由她的红发像充满诱惑力的美杜莎钻进我心里。

“我的黑发小花，我也爱你。“她的话和吻一样令人心动，我的心只为她跳动。

我的爱人，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无关性别，肤色，无关身高高低又或是体重多少，无关你的头发颜色是否艳丽，无关你笑容绽开时你的牙齿是否整齐，更无关你话语中流露的方言口音，透过肤浅的皮囊，我看到你的灵魂，看着你的眼睛，直视着你的灵魂，我们合二为一。

我贪恋着她的气息，用唇在她脖颈间摩挲，她咯咯地笑，作势要把我推开，我却把她抱得更紧。

我太喜欢你了，我太爱你了，以至于我不顾世俗目光，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和你一体。

等我推开门，只有客厅还亮着灯，陈姨在客厅里。

“陈姨，你怎么还不睡？”我很疑惑。

杨六迪笑笑，轻轻地问：“小雪，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不感到冒犯，陈姨在我母亲在世时已经是我母亲的护理阿姨，直到今天，我已经把陈姨当做了我的亲人。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怕被说教，怕不被理解。

“没事的，阿姨觉得，爱不分性别，你跟阿姨说说，阿姨想方法劝劝你爸爸。”杨六迪微微笑着。

我踌躇了一会儿，又有点惊喜也有些不敢相信，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说：

“是的，陈姨，我有一个女朋友。“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又很幸运地读了同一所大学，在大学里，我和她在一起，今年是第九年了。”

我看到陈姨露出很欣慰的笑容，然后缓缓地说：

“你爸爸会理解你的，今天读了你的第三篇小说，讲的是一个无性别的人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变成了女人，后来爱上了一个女人，他又变成了男人，可是兜兜转转，有人真正爱上了ta,ta又变成了那个无性别的人。老张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我印象很深刻的话，“爱本质才是真正的爱”，小雪，我觉得你的父亲远比你想得更开明。”

我沉默了，我想起今天已经是周日，下周五就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挚爱小鱼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她想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也是。

我用期待，犹豫，退缩的目光直视陈姨，

陈姨露出有史以来我觉得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没事的孩子，跟我讲，我会帮你。“

这天是我人生中第二特殊的一天。

次日，杨六迪像往常一样照顾张大爷的洗漱，在餐桌上,张大爷问起：

“小雪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跑步去了。“其实张雪正在楼上给某人做早饭。

老张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等时针指向八点半，小雪才回来，带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老张幽幽地：“你在葱油饼街跑的步吗？”

张雪倒是镇定：“只是跑完步买了葱油饼当早饭而已。”

老张假装没看到她手臂上有新烫伤的痕迹。

小张第一次尝试给女友做葱油饼，但是因为将饼放到平底锅时有些手忙脚乱，导致油迸溅起来，有几滴落在小雪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些不明显的印子。

父女俩都装着镇定。

杨六迪憋笑得难受。

老张突然问：“小雪，你认为你是什么性别？”

“……爸爸，我知道我是女性，而且我认同我的女性身份，我只是喜欢短发，喜欢运动装束。”小张略显无语。

老张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说：“那你还是喜欢男性的，对吗？“

小张像自嘲一样笑了，慢悠悠地说：“爸爸，女性就一定要喜欢男性吗？”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人类长久以来为了繁殖的规训就算天经地义吗？”

“流传了这么久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爸，同性相吸也不是近代才有的，古代已经有很多例子了，按照您的逻辑，这也是天经地义。”

老头子沉默，小张铁青着脸进了房间。

杨六迪此时很无奈，这老张的想法真是捉摸不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