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密林,叶与叶之间落下点点星光,有个高大的男人拿着手电筒,照亮了木屋。
杨六迪睡眼迷糊,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惊醒,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是那个恶魔重回现场。
杨六迪迅速地用茅草遮盖自己,等待男人的靠近。
那个男人快速向这里走来,
“有人吗?”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是他?
等他靠近,叶六迪透过茅草看清了他的脸 ——就是他!
叶六迪忍不住惊呼出声,引起他的注意,
“谁?我没有敌意,只是途径这里。”
杨六迪清楚他的为人,拨开茅草,露出脸:
“你好,你能帮帮我吗?”此时她已泪流满面。
两人端坐着,他观察着她:
凌乱打结的头发上是凝固的泥块,惨白的脸上是受惊的眼眸,额头和脸颊上覆盖着泥巴,嘴唇也没有血色,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只是遮住了隐私部位,而且全身都像刚从沼泽地里刚刚捞出又风干,布满了凝固的泥巴块。
杨六迪也观察着他,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几绺,一身登山服,冲锋衣是鲜亮的白色,领子敞开着,隐隐约约能看到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背着一个目测有三十斤的大包。
无数复杂的情绪冲上杨六迪的心头,思念,不甘,惊喜,意外,委屈……
他手足无措:“小姑娘你先别哭,你爸妈呢,你是迷路了吗?还是……你这样穿冷不冷,这里海拔挺高的。“
他放下包,从包里掏出来一件蓝色的冲锋衣,小心翼翼地给杨六迪披上。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好吗?”
“我叫叶……我没有名字。”杨六迪想起来不能暴露,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我被囚禁了,刚刚才逃出来,你可以等天亮把我带去警察局吗?”
“囚禁?这么严重!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他大吃一惊。
“我没有妈妈,囚禁我的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样吧,我有朋友在这附近,我一会儿和他商量一下明天的集合点,然后我带你去派出所,好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说:“这里最近的派出所,开车过去也要五六个小时。你应该也没有手机,我们到市区后,我给你买一部手机,里面会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我,随时打电话,好吗? ”
“……谢谢,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我以前有个妹妹,她和你的年龄相近。只不过造化弄人,她遭遇一场车祸后……我以为她痊愈了,没想到是回光返照,最后她还是因为并发症走了。看到你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起来她。“
“她去世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总在家里老是触景生情,我就出来走走。”
小神之前说过两次重生之间间隔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但没想到,居然过了一个月。
“虽然你没有名字,但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小姑娘吧?我叫你小曦可以吗?“曦 ”代表清晨的阳光,寓意光明和希望。”
“我很喜欢,那你叫什么?”
“我叫叶梁。”—————————————————————————————————————————————————————
次日天蒙蒙亮,叶梁小心地把小曦推醒:
“小曦,快醒醒,我们先出发去树林南边的集合点,走过去也要两个多小时。”
杨六迪艰难地睁开眼,
差点被恶梦缠住了,她心想。
叶梁拿出一条深灰色的裤子,有点拘谨地说:“小曦,外面太冷了,这是新裤子,你先穿上吧。”
杨六迪接过裤子,叶梁很知趣地背上包,走出小木屋,背对着屋子。
不免有些尴尬,杨六迪迅速套上裤子和冲锋衣——但她没有鞋子。
杨六迪走出木屋,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掌下总有粘腻的触感。
叶梁发现她十个脚趾扭来扭去,“哦!我差点忘了!”,又从包里掏出来两条薄薄的白色毛巾。
“额,这是一次性毛巾,你把它缠在脚上吧,会好很多。”叶梁说。
“好……”不知道为什么,杨六迪总觉得有些尴尬和局促。
杨六迪接过小毛巾,笨拙地缠在自己脚上,在脚踝处打了好几个结,脚踝处像长了个小包子。
叶梁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几次伸出手又撤回,总感觉羞涩又局促。
在内心的天人交战后,叶梁终于打算帮她缠毛巾,却发现她已经在自己的脚踝上种了个小包子。
好吧……
俩人肩并着肩,朝着阳光的方向走着,朝阳的光透过树叶细小的间隙洒在他们的脸上。
“这里海拔高,会很晒,你需要防晒吗?”
“不用,我脸上有很多土,可以防晒。”
“……也对。”
“这里有泉水,你要不要喝点?或者洗个脸?”
“不用,我把小木屋里的矿泉水带出来了,瓶装的比较卫生。我也不想洗脸,我需要土来防晒。”
“你想吃点东西吗?我有压缩饼干。”
“不用,我昨天半夜饿醒了,在小木屋吃了很多东西。”
“哦?我都不知道。”
“你睡得很熟,一直在打呼噜。”
“啊……”
于是这样沉默着肩并肩,直到杨六迪踩了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脚底打滑,狠狠地向前摔去。
叶梁先是余光瞟到旁边的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前俯冲,直到看到她一个脚高高抬起时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摔倒了!
可是想扶住她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只能!
从后方揪住她的领子然后拎起来!
杨六迪只觉得自己在以奇怪的姿势向前滑铲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好像揪住了她命运的冲锋衣,只是在一瞬间,她就双脚腾空,整个人平趴着悬浮在距离地面的十厘米处。
“还好你比较瘦,我可以把你拎起来。”
“那能不能拜托你先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