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靠在顾境怀里,感觉生命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逝,但心口的印记却暖得惊人。她抬手抚过顾境手腕上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止住,留下两个细小的孔洞,像极了银镯上的花纹。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顾境的声音还在发颤,不是因为后怕,是因为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像片羽毛。他突然想起时间流沙里那个“妹妹”的幻象,她最后说的其实是“别信她,救她”——不是救自己,是救温叙。
“也不算。”温叙的手指划过他的眉骨,那里沾着金色的血珠,“至少我们没让任何一个时空线的自己,白死。”
枢纽开始剧烈摇晃,培养舱里传来幼年自己最后一声轻笑,像在跟她告别。苏清沅的身影已经被反向旋转的漩涡吞噬,只留下一声模糊的呢喃:“终于……结束了……”
顾境突然抱起温叙,转身冲向枢纽大门。金色能量在他身后织成屏障,挡住坠落?碎石??:“10分钟足够我们出去了。”
“出不去的。”温叙按住他的肩膀,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飞鸟印,“时空重置需要有人引导意识碎片回归原时空。你是飞鸟,我是梅蕊,我们俩必须有一个留下。”
她想起那些时空碎片里的画面:有的时空线里,顾境抱着她的尸体引爆枢纽;有的时空线里,她看着顾境被漩涡吞噬。原来所谓的预言,从来不是定数,是每个时空线的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顾境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却带着笑意,眼睛亮得像他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她时,那盏挂在旋转木马顶上的南瓜灯。
“我留下。”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梅蕊血脉能引导意识碎片,我的飞鸟能量能稳固时空通道。你出去,告诉外面的人,1987年的惨案、苏家的失踪、顾家的秘密,都结束了。”
温叙突然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这不是之前额头那慌乱的触碰,是带着血腥味和生命力流逝的灼热,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彼此骨血里的决绝。
“1949年苏清沅能护着顾家的孩子,1987年我妈能把我藏进通风管道,现在我为什么不能留下?”她松开他时,嘴角还沾着他的血,“顾境,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烟火的。”
她抬手按住心口的印记,那里的银镯正在发烫,仿佛要冲破皮肤。“镜像体李文山说对了一件事——每个时空线的‘温叙’都是钥匙。但钥匙的作用不是燃烧自己,是打开门。”
她突然推开顾境,转身冲向正在收缩的漩涡中心。银线从她掌心喷涌而出,与顾境的金色能量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意识碎片都兜在网里。
“温叙!”顾境的嘶吼几乎要震碎枢纽的穹顶。
“记得去桂花糕店等我!”温叙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在银灰色的光芒里显得格外清晰,“说不定哪个时空线的我,会突然推门进来呢?”
她的身影在此时完全融入漩涡中心。心口的飞鸟衔梅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那些被网住的意识碎片突然像找到了方向,顺着银线与金线交织的通道,涌向枢纽各个角落的时空裂隙。
系统提示音:【检测到“梅蕊引路人”主动留驻。时空重置程序启动,剩余时间30秒。玩家顾境已被标记为“时空通道守护者”,请立即通过主通道离开。】
顾境看着那张巨大的能量网,看着网中心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突然明白了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没有哪个时空线的“温叙”会推门进来。
因为她把所有时空线的希望,都留给了他。
他转身冲进主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不是毁灭的巨响,是无数意识碎片回归本位时,发出的、像潮水退去般的轰鸣。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顾境的手背上,飞鸟印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摊开手心,看到半只银镯的虚影正在皮肤下缓缓浮现——是温叙塞给他那半只,在她转身的瞬间,顺着银线的连接,回到了他这里。
系统提示音:【万圣节惨案副本结束。最终评级:SSS。奖励:时空碎片×10,“血脉共鸣”称号。提示:玩家温叙未脱离副本,但生命体征未完全消失,残留意识与时空枢纽绑定,状态:待定。】
顾境冲出通道时,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旋转木马的灯光已经熄灭,维修通道的铁门锈得像从未被打开过。他站在游乐园的空地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哽咽。
手心的半只银镯虚影还在发烫,像她最后那个吻的温度。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就像1949年的苏清沅守着承诺,1987年的母亲藏着希望,现在轮到他了。他会守着这半只银镯,守着桂花糕店的约定,守着每个可能有她身影的时空裂隙。
因为他的温叙,从来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