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最后一票是安东投的对吗?”莫妮卡姨妈愁眉不展地问。
安洁莉娜自嘲般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了。”
“为什么不说出来?”莫妮卡姨妈说道。
“因为我要证明给他看,我才是对的。”安洁莉娜说,“他总是相信罗莎是纯良的,所以我要证明给他看,事实根本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莫妮卡姨妈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睛:“你凭什么知道呢?难道你真的要做什么?”
“从今天早上西尔维娅给她钉帽钉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安洁莉娜说,“罗莎死死抓着手里的帽钉,在西尔维娅看不见的角度扎着天鹅绒的沙发垫。所以我想,但凡她不是真正生理意义上的傻子的话,她会做她要做的。一定。”
“安娜,你在用自己的灵魂和魔鬼打赌。”亚瑟姨父说道,“即使赢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很怕你伤心,但我必须说——”
“亚瑟!”莫妮卡姨妈阻止道。
亚瑟姨父却阻止了她的阻止,继续说道:“像你妈妈一样。过度的贪婪会让人一无所有的。”莫妮卡姨妈听到这话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然而安洁莉娜却十分笃定地回答道:“只要有莱沙家在,我就永远不会倒下。”她擦掉脸上的雪水,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体抚摸海里的鲨鱼,“安东能为安迪的愿望降下人造大雪把我困在外面,我也一样可以。”她紧张地闭上了双眼,默念着吊坠盒内侧镌刻的那句“Mama blesses you”。
“妈妈一定会保佑我的。”她一边说,一边不断地弹起硬币,硬币在空中快速翻转,并且发出空洞的响声。
亚瑟姨父焦急地说:“你妈妈就是因为你想要什么她都给你才把你宠坏了,亲爱的!”
硬币“砰——”地一声掉在地上,空气中的喧闹戛然而止,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别说些扫兴的了。”安洁莉娜笑着说道,“姨父,教我玩牌好吗?”
亚瑟姨父似乎被她的话噎住了,他只好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崭新的金箔牌,呈扇状摊开在桌面上,码成九排,每排十二张。亚瑟姨父用十分熟练的手法把每一张牌都翻了过来,每一张的花色都不一样,毫无章法地排列着,但总体上却只分红面和白面的区别。
“你先把这些牌面都记熟了再说。”
安洁莉娜双手支撑在桌面上来来回回扫视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牌面,试图把它们按牌面颜色分开。亚瑟姨父却摇了摇手指,道:“这样不行哦,这些牌就是这样排列的。”
“这副牌……”安洁莉娜紧紧地盯着这些牌说。
亚瑟姨父和莫妮卡姨妈相视了一下,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是不是少了?”安洁莉娜困惑地问说。
“没有。”亚瑟姨父立即回答。
“骗人。”安洁莉娜露出鄙夷的神情,银币继续在空中快速地转动着。
窗外暴风骤雪下个不停导致视野里全是白雾茫茫一片。安德烈趴在窗台上愁眉不展。
安东尼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喝着温暖的红茶,笑道:“不要灰心嘛,明天雪停之后就会呈现出一个美丽新世界了。”
安德烈摇了摇头。
安东尼有点震惊地看着他。
安德烈回过头来:“哥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外面这么大的雪,姐姐还没有回来。”
安东尼突然觉得呼吸窒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道:“她平时对你那么凶,你干嘛还这么关心她?”
“但是……”安德烈想了想,说,“已经很晚了……”
的确,已经很晚了。安东尼想。还有十几分钟圣那西西亚的钟楼就要敲响十二下了。他走过去,把围巾搭在安德烈的肩上,说:“你回去好好睡觉,她不会有事的。”
安德烈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你敢保证?”
安东尼只好尴尬地回答道:“我保证。”
安德烈这才乖乖地回到房间去睡觉了。安东尼觉得有必要和玛格涅洛先生反映这件事的情况。
他蹑着手脚走到玛格涅洛先生的办公室门前,思考了很久才敲响了房门,然而里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咦?奇怪……
安东尼说了声“失礼了”,便推开了门。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曼菲雷德恰好收拾完杯盘回来,路过,便说道:“少爷,您找先生吗?先生早就出去了。”
安东尼惊愕道:“什么——”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他临时推掉了和教授们开会的日程。”
“什么时候!”
“不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