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倒吸了口气:“是的。”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花剪剪下了一朵花儿戴在胸前,“不过我有点儿……您应该知道,我只是有那种预感,就……”
“总之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不要见面了,我会让曼菲雷德把你需要的东西单独送到你房间去。”
“拜托了。”安东尼蹙了蹙眉。
“还有啊少爷,”格蕾丝过来插话道,“按照规矩,小姐到了十三岁应该穿耳洞了,可是小姐似乎对这件事情格外排斥……”
“那种事情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安东尼不耐烦地说,“小姐不想穿就不穿!”
“我知道了。”格蕾丝喏喏。
安东尼叹了口气:“我晚上要去蛇旗吃饭,别做我那份了。”
“你上午把票投给谁了。”安东尼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面无表情地问。
克丽丝蒂娜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点儿干红,并端起杯来晃了晃:“不重要,反正结果已经是那样了,你也达到了你想要的效果——”
“这肉里还有血丝。”安东尼突然打断她的话。
克丽丝蒂娜放在餐具,擦了擦嘴角,严肃道:“是您自己不请自来的。还有,您来不会就是为了挑剔我家的饭菜吧。”
安东尼眼眸低垂了一会儿,也放好餐具,拿起餐巾擦了嘴:“上次的血样你都调查过了?我的建议是,最好派人对他们做一次彻头彻尾的检查,就算是肢解也可以。”
克丽丝蒂娜愣住,手心里冒出了时冷时热的汗:“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安东尼若无其事地看着大落地窗外的风景,从这里可以看见亚特兰蒂入口前那片玻璃海。今晚可能又有不少人要交付自己的灵魂了。
的确,对于今天的选举大会,有很多公司和上流人士都提前下了赌注,既然几个世纪都未曾召开过的选举大会重开,而且与会家族都不约而同地同意了,说明肯定有巨大的变动——这是多少负债赌//徒翻盘的机会。他们拼命地下注,赌莱沙家一定会胜出,孰料最后竟然还败在了莱沙自家人的手里。
枪声乒乒乓乓地响起,惨叫声隔着几百码都能隐约听见。那些人至死之前还在恶声说要索那个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的命。
“哦,要是他们有这个机会就好了。”安东尼淡然地笑了笑,喝了一口像果汁一样橘黄透亮的君度橙酒。然而烈酒的冲劲儿比烟味还要呛人。
帕特丽夏清点着这些人的名单,把他们生前质押在此的物什和钱财全部收入囊中。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今晚竟然会来一位不速之客。
克丽丝蒂娜不想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也不想平添自己流无辜人血的罪孽,便说:“你想要让那些下层人玷染这片净土吗。”
安东尼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尽管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安东,也许我们可以再等等看。”
安东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掏出手枪来对准了她的头。
“要么,你也可以自己下去查看,我可以借给你最权威最顶尖的团队。”克丽丝蒂娜处变不惊地回答道。
安东尼一听到“下去”,顿时回想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以及那件被下层人的血溅脏的斗篷和手套。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嘁”了一声。
“不乐意的话,还请耐心等待吧。”克丽丝蒂娜品尝着饭后甜点说。
“你是在那些人的血里发现了什么吧?”安东尼怀疑地问道。
克丽丝蒂娜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没错,是有些异于常人的抗生细胞。这也许就是那个突破口,所以我才告诉您不要操之过急。”
安东尼犹豫了一下,把枪收回枪套:“您最好不是在骗我。”
克丽丝蒂娜笑眯眯道:“当然。”
当晚,安东尼缩在天鹅绒的毯子下面辗转反侧。他急需一个能帮自己的人——一柄正合适自己的利刃,可以的话最好是骑士。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身边这些人似乎都不合适。克丽丝蒂娜太善良,诺兰太温顺,安洁莉娜本身就和自己有化不开的矛盾,罗莎……算了,她还是开开她的舞会就好。
人活着真是孤独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