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把罗莎带到了“安全地带”，说道：“你去玩吧，只要不打闹就行了。”

然而她却一把抱住了安东尼的手臂：“不，安东哥哥，我还不想回到姑妈身边去。”

诺兰暗暗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被安东尼听见了。正当安东尼一筹莫展之际，罗莎一扭头看见了满身亮钻的贝西。“是贝西·洛威尔！”罗莎大声道。

“好，那你过去找她玩吧。”罗莎跳着跑去了。

“小麻烦终于走了。”诺兰叹了口气说。

“何必如此厌烦她呢？是怕她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吗？”安东尼嘲笑道。

“真恶心，滚开！”诺兰嗔怒着一把推开了他。稍后他又叹气道，“虽然我对她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得罪，真是两难。话说你真的不考虑和她联姻吗？你看，所有人都觉得你们简直是天作之合。”诺兰试探着问。

“不。”安东尼的眉头紧了紧，“德·卡拉莫苏家是我动不了的大棋，但如果是她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行？”

诺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再次试探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不不。西尔维娅会掣肘我，当然只是目前。”安东尼突然转脸盯住诺兰，“你问得是不是太多了？涉足我的事情太多不是好兆头，你知道的。”

诺兰的心早就拎到了嗓子眼儿，但他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对付安东尼的最好方式就是冷静——绝对的冷静。有时候他觉得安东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

“没有人想要关心你的那些小心思，安东，我也有很多自己的打算。”

安东尼同他相视一笑：“早说啊，喝点红酒吗？”他狎昵地笑着，“喝一点点，压压惊。”

诺兰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刚刚那一下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好一个“伴君如伴虎”，刚才险些命丧虎口。“我喝不了酒，安东，除非你非要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的话。那么别人笑话的可就不止我了——我可是你的上宾，你别忘了。”

安东尼想了一下，撇撇嘴，自己喝了一点儿解解馋。酒精的辛辣味道有一瞬间让他的舌头失去了知觉。

下一场是贝西的演唱会，由于众人的强烈要求，安东尼决定关闭所有的灯光，搬出白幽灵水晶充当光影。贝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交响乐队负责现场为她伴奏。她本来有些害怕安东尼，但在诡魅的光影下，她穿着一身白水钻镶嵌的礼裙，倒也有几分像幽灵。她抬头向今天的主角鞠了一躬，眼神中有些迷离和说不出的哀伤，然后亮出她动人的歌喉。

安东尼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古怪，倒还有点儿意思，便在她演唱完第一支歌之后让她上到了二楼。

“你就是贝西吗？”安东尼明知故问。

“我是，阁下。贝西·洛威尔。”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安东尼哼笑了一下，觉得越发有意思了，便很失礼地接着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孰料贝西却十分冷静且淡定地回答道：“三十九岁。”

安东尼愣了一下，然后惶惑地点了点头：“三十九......妈妈如果还活着的话，和你一样大......”他连忙换了个话题，“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很是惊慌，为什么呢？我想，你在其他老爷家里应该遭受过更大的凌辱才对。”

“我只是......”贝西很平淡地说道，“您和令尊很像，所以一瞬间看晃了眼。”

“你见过我父亲？”安东尼问道。

贝西温顺地点点头：“是的，以往常在玛芙莲得大剧院里展演，令尊常常到场的。”

“但我不是我父亲。”安东尼说道，他轻蔑地看向贝西，“我只是我，只是安东尼·莱沙。”

“我明白。无意冒犯。”

“你走吧。不要在我的宅邸玩得太过了，大小姐还没有过生日，不要给我捅出纰漏来。”

贝西蹙起了眉：“无意冒犯，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安东尼用手杖抬起她的下巴：“你想让我当你的保护伞吗。”

“不敢当......”

安东尼气恼地放下手杖：“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不许靠近大小姐和小少爷——你懂吗，我的意思是，不要靠近莱沙家任何一个人。”

“我不会的......”贝西说道。

“那很好了，”安东尼忽然笑了，“你可以随意了，‘白幽灵小姐’，祝你玩得愉快。”说完，还对她眨了眨眼。

当时，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起来，众人伴随着午夜的钟声开始跳舞迎接新年的到来。一场圆舞曲结束，安洁莉娜也迎来了她的生日。

莫妮卡姨妈正正好卡着点，幽灵一般出现在莱沙邸的门前。她头上戴着大大的宽边帽子，帽子的一边还钉着两根巨大的羽毛，怀里抱着一大簇粉白色的小玫瑰。

“生日快乐，小公主！”她一把抱住了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趴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不许做丢人的事，安娜！”安东尼从旁喝道。

然而莫妮卡姨妈只是把她紧紧地抱住：“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好了，小孩子总也要坚强一些。”玛格涅洛先生严厉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您不要陪着她一起哭哭啼啼的。”

安洁莉娜擦去眼角的泪珠，抱着姨妈的脸颊，也帮她擦掉了眼泪。

“二位阁下，大小姐那边的宴会已经开始了，也请同我们一起开始吧。”几个戴着高帽、西装笔挺的老男人叼着雪茄烟来邀请安东尼。其中混杂了一个弗列娃·玛弗宁，这是难怪的，毕竟这种生意，她永远都要插一手。灯都没有开，屋里漆黑一片。

曼菲雷德把他和诺兰的手杖递了过来。

安东尼知道自己这一生一定是要走这一趟的，没有人这样规定，但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安东尼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反胃，但还是点了点头。

诺兰皱了皱眉，跟上去。

一行人走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客厅里，等他们都进去后，便关上了门。

小客厅里亮着粉紫色的氛围灯，连安东尼都皱起了眉，双手不经意地攥紧。

贝西被人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拴住了脖子，牵到了客厅中央。她的礼服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件可怜的束腰和一层薄透的纱裙。

一个带着老人味的男人从后扶住了安东尼的肩膀：“阁下，这可是为您特意准备的小专场。”

安东尼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恶心死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带上我的吧。”

“和令尊真是像呢，一样的圣洁……”那人尴尬又猥琐地说道。

“恶心的老东西们！”安东尼恶啐了一口。诺兰紧紧地靠在他身后，一动都不敢动。

待他们玩够了，其中一个老头扎好裤腰带，笑嘻嘻地对安东尼说：“该阁下了。”

“恶心。”安东尼说，“你们把玩剩下的留给我们吗！”

另一个人又笑了：“哦，原来是嫌这个。我们有‘没开瓶的酒’。”说着便拍了拍手，让人上来。

安东尼却一口喝断了：“不必了！”他起身就走，诺兰紧随其后。“一群畜生！”他扭头对曼菲雷德说道，“开门，让我出去！”

曼菲雷德只好打开了门，白幽灵的光影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然而大门一开，安东尼当即如遭雷劈一般僵在了原地。贝西忍不住将一口白液混着胃酸一同吐了出来。

“安东——”安洁莉娜刚要叫他，却恍惚中看见了什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