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安东尼转过身,从曼菲雷德手里拿过手杖,“先出来的人是我,这是不假的事实,更是爸爸妈妈和大家都承认的事实,从法律上可以证明,我是长子。”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克丽丝蒂娜,“您听懂了没?”说完,他便走了。
安洁莉娜从玻璃墙的倒影中看尽了那个人傲慢离开的样子,狠狠咬住了后槽牙。
“安娜,我得要告诉你一件事。”玛格涅洛先生看向安洁莉娜,忧郁又郑重地说,“你得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安洁莉娜冷笑道:“您说吧,先生。”
“安东已经十三岁了,有很多的名门贵族都来提亲了,我询问过安东的意见,他说‘这种小事您代劳不就好了’这种话,其实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他未必是贪婪,毕竟,在这一点上,他远不及你。”他侧目看向安洁莉娜,“但是他的傲慢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想,大约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我觉得有七成的把握他会娶罗姬,你懂吗。”
安洁莉娜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不动,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她冷静地说:“剩下三成呢?”
“德·菲切尔。”
安洁莉娜愣了一下:“啊?我没记错的话,德·菲切尔家不是只有诺兰一个孩子吗?难道——”她脸上一热。
玛格涅洛先生叹了口气:“那可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德·菲切尔家现在没有女孩,不代表以后没有,我想,凭诺兰和安东的关系,他父母大概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算不然,现在的技术也可以让男性孕育。”
安洁莉娜吓得捂住了嘴。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玛格涅洛先生清了清嗓子。“不过我也说了,选择德·菲切尔家的可能性最多只有三成。他似乎不是靠感情就可以拉拢的人。”
“他可悲的自尊会害死他的!说不定也会害死我们!”安洁莉娜说。
玛格涅洛先生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别这么说你哥,安娜。作为莱沙家的家主,尊严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德·卡拉莫苏家不是你想象的……”
“蠢话!!”安洁莉娜像是一座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我也是莱沙家的家主!您要好好活着,好好看着我会比他强一百倍、一万倍,然后成为这个家的唯一的家主!”她咬牙切齿地说,“您可千万别中途死了。”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许久,帕特丽夏才开口道:“玛格涅洛先生,您这么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玛格涅洛先生感到有些惊奇,随后便十分严肃地说:“并不是。我是认真的。”
帕特丽夏“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玛格涅洛先生又驻足了一会儿,便戴上了帽子,准备离开:“很抱歉,学校还有一些事务有待处理,如果夫人醒了,请代为转达本人的心意。”
帕特丽夏将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会的。您去忙吧。”
玛格涅洛先生再次致意,便离开了。
“谢谢你帮我证辞,”安洁莉娜走到克丽丝蒂娜身边,说,“不过没有必要。因为就算是妹妹,我也会用实际证明我才是莱沙家主的不二人选。”
克丽丝蒂娜一夜来劝过帕特丽夏好几次,然而帕特丽夏对此充耳不闻,完全不想离开那把长椅。克丽丝蒂娜只好让人拿来羽绒枕头,和羊绒毯子,让她可以枕着睡一会儿。帕特丽夏昏昏沉沉地打了个盹,然而半夜的时候,却被一道光照着。她睁开了眼,然而眼前的景况却让她惊慌失措。
莫妮卡大概是疼醒了,她看着镜子里眼睛上的灰屑一点一点往下掉落,病毒是折磨让她痛不欲生。她疯狂地抓挠着被感染的眼睛。
“妈妈!”帕特丽夏连忙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大叫着,另一只手用力拍着玻璃墙。
克丽丝蒂娜和其他的医生并亚瑟听见了响声都迅速赶了过来。
“冷静!冷静啊,夫人!”克丽丝蒂娜抢过话筒对她喊道。
然而莫妮卡一看见他们都来了,便一下子拔掉了身上的针头,纵身跳下床去,把病房门从里面锁死了。她在屋子里乱翻了一周,从手术盒中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莫妮卡!莫妮卡!不要胡闹了!开门!”亚瑟姨父狠狠拍打着门,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恐惧地发抖。
“妈妈!!你还不能死——”
然而莫妮卡姨妈十分哀伤地看了一眼最亲爱的女儿和丈夫,便走到镜子前,挂断了屋内与外面联通的通话系统。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她镇静下来,对着镜子举起了刀,然后狠狠捅了下去。
“妈妈——”帕特丽夏的眼泪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莫妮卡姨妈强忍着魂首分离般的剧痛爬向门边,那血水跟着她拖了一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了门锁。
众人蜂拥着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