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说到谢九心坎里。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来,不顾身上还有伤,踉跄着跑到墙角的木箱边,抱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解开系带时,里面哗啦啦滚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有歪歪扭扭的木剑,有缀着铃铛的符咒,还有个巴掌大的铜制小鼎,鼎身上刻着"泡面"二字,显然是他凭着记忆凿的。
"你看你看!"谢九献宝似的拿起那柄木剑,剑刃被砂纸磨得发亮,却依旧歪得像条蛇,"这是我仿着你的寒星剑做的,就是木头太硬,磨得我手都破了。"他把手伸到谢无咎面前,掌心果然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谢无咎握着他的手腕仔细查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倒出些莹白的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下次做这些,记得唤我帮忙。"
"才不要。"谢九抽回手,举着木剑比划了两下,"等我练好了,就能用这个保护你了!"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布包里掏出个香囊,递到谢无咎面前,"这个是我用驱蛇符改的,里面塞了薄荷,能提神醒脑,还能防蚊虫!"
香囊是用他自己的中衣布料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绣着两只交缠的竹枝,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谢无咎接过时,指尖触到那粗糙的针脚,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他们蜷缩在破庙里,谢九也是这样,用冻得通红的手,把唯一的棉袄让给了他。
"很好闻。"谢无咎把香囊系在腰间,冷梅香混着薄荷的清冽,竟意外地和谐。他看着谢九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明日我去藏经阁,你若实在闷得慌,便去后山看看吧。那里的桃花该开了。"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谢九愣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等反应过来时,谢无咎已经转身去收拾案几,月白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吹得烛火又晃了晃。
"谁、谁要去看桃花......"谢九摸着发烫的额头,嘴里嘟囔着,心里却悄悄记下了后山的方向。
次日天刚蒙蒙亮,谢九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了。他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榻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梅香。案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衫,旁边压着张纸条,是谢无咎的字迹,清隽有力:"功法在枕下,按时吃药,勿要贪玩。"
谢九笑着把纸条揣进怀里,刚要去拿枕下的功法,却发现枕头边放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看着像只猫,却长着龙的角——显然是谢无咎照着他的样子刻的。
"笨蛋师兄。"谢九把玉佩系在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心口,暖得让人发颤。他摸出枕下的功法,封面上写着《基础吐纳诀》,扉页上还有谢无咎的批注,把晦涩的字句都换成了通俗易懂的白话,旁边还画着小人打坐的示意图,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谢九以为是谢无咎回来了,连忙把功法藏进怀里,刚要开口,却见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身着灰袍的小师弟,手里捧着个食盒:"谢九师兄,这是谢无咎师兄让厨房给你做的早膳。"
"他人呢?"谢九接过食盒,心里有些失落。
"谢无咎师兄一早就去藏经阁了。"小师弟挠挠头,"对了,玄清师尊让你伤好后去一趟三清殿,说有要事找你,谢酒回了声好的,我吃完饭就去,迫不及待打开了食盒,食盒里放着一碟桂花糕,一碗莲子羹,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都是他爱吃的。谢九拿起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忽然想起谢无咎枕下的桂花糕,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家伙总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留给别人,自己却什么都不肯要。
吃过早膳,谢九换上那套新衣衫,是件月白的弟子服,尺寸刚刚好,显然是谢无咎特意让人做的。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发现自己这张脸,竟与谢无咎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那抹朱砂痣,多了几分少年气。
"得赶紧变强才行。"谢九摸着脖子上的玉佩,想起谢无咎手腕上的暗红纹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把《基础吐纳诀》揣进怀里,又带上那柄自制的木剑,打算先去后山练练手,再去三清殿见玄清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