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言，指尖微微一颤，碗中琥珀色的补汤晃出细微波纹。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才轻应一声“好”，侧身进门时，月白劲装袖口拂过门框，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冷梅香气。

谢九靠在床头，暗自打量他。原著里对这位竹马师兄的描写不过是“温润如玉，天赋异禀”，哪及得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尤其那眼尾的朱砂痣，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像落进雪地里的一点胭脂，偏又裹着层化不开的清冽，教人瞧着心里发颤。

“还疼吗？”少年将药碗搁在床头矮几上，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在中途顿住，指尖虚悬在半空，“方才问了医仙，说你这次外伤虽不重，内里却动了气……”

“没事。”谢九偏头避开他的手，声音因咳嗽还有些沙哑，“比被你丢下那会儿好多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是想套近乎，怎么嘴比脑子快？

少年身子猛地一僵，眼尾的朱砂痣骤然失了颜色。他唇瓣翕动两下，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师弟……我……”

谢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他本想效仿原著里原主对主角的好，再不动声色地把这“恋爱脑”掰正，怎料第一句试探就踩了雷。正琢磨着怎么圆场，却见少年突然跪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像棵被风雪压弯的竹。

“是我的错。”他声音发颤，却固执地仰起脸，眼里水光潋滟，“秘境里若不是我……”

“打住打住！”谢九头疼地摆手，“都说了没事，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他瞥向少年攥得发白的指节，突然想起原著里这师兄看似温润，实则骨子里带着股拗劲，一旦认定了错，能把自己折磨到死。

静默在房中蔓延，只有窗外风过竹林的沙沙声。谢九盯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补汤，突然福至心灵——硬的不行来软的！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软语调：“那个……汤要凉了。”

少年猛地抬头，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喂我。”谢九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脚趾头在被子里抠出三室一厅。但为了活命，他只能顶着鸡皮疙瘩继续演，“手没力气，拿不动碗。”

少年怔住了。烛火跳跃间，能看见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犹豫了半晌，才颤抖着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谢九唇边。

汤里加了蜜枣，甜得发腻。谢九皱着眉咽下去，心里疯狂吐槽：什么破口味！但面上却露出几分受用的模样，含糊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