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漫无目的走了几分钟，司灵筠停下来，面前递来一包手帕纸，他抬头去看。

司英小声说：“叔叔，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也许我不应该非要跟你过来的。”

“没有的，没有，”司灵筠接过手帕纸，他不想再提方才的事，“司英，今天的事你可以不要告诉二哥吗？我不想让他，还有爸爸妈妈他们知道。”

小狗鸟乖乖点头：“叔叔放心，就算爸爸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闻言，司灵筠的的神色才渐渐放松下来：“谢谢。”

他已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恨抢走自己将近二十年人生的司衔净，从前的苦日子磨钝了他的记忆，司灵筠想不起来司衔净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提起司衔净，他只能想起热情自来熟的司英，想起司衔净的客气，还有那一句“今天的意外不是我的本意，抱歉，搞砸了你的认亲宴”。

似乎要讨厌司衔净的话他也有资格有立场，可司灵筠恨也恨得不自在不舒心，搞得自己也好累。

司灵筠和小狗鸟等公交去书店拿寄存的书，小狗鸟蹲下去，看站牌最下端的路线，司灵筠瞧见他微微蹙着眉心，似乎仍有些不开心，司灵筠骗不了自己，他知道司英兴致不高是因为自己在难过，司英的感情太纯粹了，记挂着谁的时候，满心满眼里都是他。

回家的路上，司灵筠请小狗鸟吃了五个球的冰淇淋，司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感动得眼泪汪汪：“叔叔，你对我好好啊！”

他拉着司灵筠在店外的长椅上坐了会儿，狂吃一通解决了五个球的冰淇淋，仔细擦擦嘴巴，看了全程的司灵筠了然，笑道：“是二哥不让你吃吗？”

“已经吃啦！好吃！每个口味都好吃！”

因为冰淇淋，小狗鸟想邀请他去自己家里，让司衔净送他回家，司灵筠连忙拒绝，说司机王叔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着了，怕他不信，还让他看自己手机。

小狗鸟失望地耷拉下来呆毛，司灵筠犹豫了一路，在即将分别的时候开口了：“司英。”

“叔叔？你改变主意啦？”

“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人潮在身边涌动着，司灵筠觉着接下来的话些许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如果，就是，希望你将来能和二哥一起来家里吃饭。”

小狗鸟一呆：“我！我也超级想的！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司灵筠：“我会帮忙说好话的，你和二哥也要加油努力。”

好怪的话，司小英眨巴眨巴眼睛：“唔，好吧。”

地铁即将到站，他看着司灵筠离开，小坏鸟也懒得抱着一摞书走回家，他打给留守在家的家长，等在原地不乱跑，等家长来接。

司衔净走进地铁站，一眼便瞅见了自家小孩儿，不止是蓬松柔顺的银发惹眼，小狗鸟长相俊俏唇红齿白，又很乖在长椅上坐得端正，旁边还有一摞漫画书，格外引人注意。

“英英。”

“爸——哥哥！”小狗鸟见到家长，乐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抱着漫画书迎过去，“你来得好快呀！”

司衔净伸手将书接过来，随意瞧他一眼：“吃冰淇淋了？”

吓得小狗鸟差点儿打嗝，目不斜视就是不敢看身旁的人：“哪有，我才没有吃。”

“英英，”司衔净失笑，告诉他一个小秘密，“我是不是没有说过，你心虚的时候说话声音会大很多，小骗子。”

兴许是怕路人听见，最后三个字说得轻，但小狗鸡听得清楚，他脸皮薄，红起来很显眼，像他爱吃的石榴，连耳垂都红了，司小英好想蹲在墙角自闭，声音小得好似在咕哝：“就吃了一个……出去玩就是要吃好吃的！”

司衔净逗他：“嗯？谁家的小骗子在说话？”

“……我今天不要和爸爸说话了！”小狗鸟撇过头去，心虚也要理直气壮，“我今天要抱着漫画书、平板、瓜子薯片和酸奶睡！”

“臭小子，瓜子和薯片不可以在床上吃，”司衔净被可爱到了也能做到不为所动，“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狗鸟没忍住，板着脸重申：“我今天不会和你说话。”

司衔净从不生他的气，笑道：“好吧好吧，英英等明天再告诉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