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站在阴影里,灰紫色头发在顶灯下发亮,“该感到吃惊的应该是本大爷才对吧,啊嗯?”
“数据错误,可是记录员的耻辱,这实在是太……”
话未说完,风间已经自然接上了话茬,双手一摊,“实在是太不专业了是吧?”
迹部一愣,唇角抿开淡淡弧度,“实在是太不华丽了,是吧,Kabaji?”
“Usu. ”
“……”
这年头也有人说天天将华丽挂在嘴边?要是被玲姐知道一定会觉得这孩子动画片看多了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王子殿下吧?
“那么,请问这位华丽的王子殿下有何指教呢?”
“啊嗯,什么王子,我可是国王,”迹部睨了她一眼,转身时网球拍扫过记录板,“下次再犯,本大爷会让你知道冰帝的‘帝’怎么写。”
衣襟上薄荷味的香味划过鼻尖,风间只觉得耳后的碎发紧贴着脖颈,阳光灼人而黏腻。
“诶,风间,你认识冰帝的迹部吗?”桃城几人跑过来。
“某个每次见面都要说业余的家伙。”她攥紧笔,在签表背面写下:“风间四月,再写错就罚抄‘帝'字100遍!”
远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笔记本上新增一行:“迹部景吾对数据错误的敏感度:98%,可利用。”
回去的路上,风间四月突然想起某件被她严重忽略的事情,她指尖捏皱了记录册边缘,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千叶,冰帝的那个队长该不会就是冰帝学园的学生会会长吧?就是那个在东京都可以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迹部财团的小公子?”
“对啊。”
原来那天在便利店撞到的人就是他。
与迹部财团的小公子有过节是什么体验?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傍晚,风间四月推开店门时就看见,冰紫色头发的少年坐在靠窗的雅座上,崭新的冰帝队服被穿出了高定的感觉,外套披在肩上,镶着紫水晶的狭长凤眼在见到人时微扬,不轻不重地“啊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
“狭山茶?”迹部景吾瞥了眼端上的青花瓷茶盏。
“让您喝这种茶还真是降了您的身份呢,”风间没好气道,突然想起来,冰帝的网球部部长和手冢学长同年级,说起来还是她的前辈,“……迹部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迹部啜饮了一口,正眼看她:“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还真够不华丽的?”
风间四月余光瞟了眼空无一人的店铺,叹了口气,“迹部前辈不至于因为我们之前的纠葛就让我们连小本生意的都做不下去吧?”
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没想起那张脸,面前这位尚且稚嫩但叱咤球场的冰帝队长未来可是东京都的商业新贵,虽说她前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却挡不住好友同事的讨论,也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轶闻。
迹部凝眉,满脸不屑,“本大爷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
“抹茶蛋挞来了。”
玲姐的出现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谢谢。”迹部礼貌地冲玲姐点头,反倒让她微微侧目。
“四月,你这丫头杵在这做什么,”脑门突然被玲姐从后面轻拍了下,“坐下来陪你同学说说话啊,一副要赶人走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目光注意到座位上的网球拍,玲姐又笑道:“哎,您也是打网球的啊,四月她也是网球部的记录员呢……”
“玲姐,你别说了……”风间忍不住打断她。
玲姐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对着迹部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你们聊,我再准备一些茶点……”
“不用麻烦您了,”少年起身,朝玲姐微微颔首,“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便先告辞了。”
“不再多坐坐?”
“不必了。”
街道上的灯光被雨打湿,豪车消失在雨夜潮湿的道路尽头。
“玲姐,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给,”玲姐从柜台后拿出一张油画质地的白色信封,“刚才那小伙子人挺不错的,还特意过来送邀请函。”
用小刀将信封割开,风间将里面烫金的卡片取出,冰蓝渐变的底色,玫瑰金色的边框,背后是冰帝学生会的徽章,正中央「Atobe Keigo」的字迹行云流水,和他的主人一样,处处透露着华丽。
“冰帝学园的文化祭?玲姐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玲姐答应得倒挺快,“他们给的赞助费比那几天的营业额都高。”
“我都已经想好了,你那天记得穿好看点的裙子啊。”
“......这和文化祭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听说现在的小男生都爱看大长腿,你妈当年也是追求者众多哦,虽然你比起你妈我来说还差那么一点,不过好歹有我的基因,话说冰帝学园有钱人不少.....”
“啊啊啊,玲姐,都说了狗血的肥皂剧要少看点啊——”
风间捂着耳朵,边喊边往楼上跑。
“你这孩子,话都没说完别跑啊,你可别不相信……”
回应她的只有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炽白的灯光勾勒出玲姐单薄的身形,故意压低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