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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假冒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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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在夜空中炸响,江上怒涛翻滚,狂风卷起暴雨掀翻了飘摇不定的小船,呼喊声求救声在风雨中淹没。

一道银蛇般的闪电掠过,将江岸照得亮白,江洛桥趴在灌木丛中捂嘴屏息,下巴微微颤抖,脸色霎时苍白。

雨帘遮住了那人的面容,只见他坐着轮椅,手持匕首破了对方的喉,鲜血迸溅,被暴风雨冲干洗净。

她眼前愈发模糊,全身脱力失了意识。

……

脖颈传来的凉意使江洛桥回神,余光落在一旁手持刀刃的细手上,微微露出的斑驳淤青尽收眼底。

她并未失措,只是拉了拉衣裳,将手中余下的梨糕吃了个干净,敛下眼眸。

“我家二娘子呢?”青榕目光落在桌上余下的半盘梨糕上,“二娘子吃了梨糕便会发疹,你不是她。”

她口中的二娘子,乃当今安国公嫡女,名唤卢瑶贞,小字定瑜,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嫡兄下有庶妹。青榕便是卢瑶贞的贴身大丫鬟,服侍了已有十年之久。

“这我自然是知晓的。”江洛桥玉指轻捏住朝外的刀刃,“我能让你知道,便不怕你去告密。”

青榕听罢先是一愣,她是个有慧根的,登时便思及自己唯一的亲人,手上发了力,使得那肌肤霎时破皮见血:“你把我阿娘怎么了?”

“只要你嘴巴闭得严实,我自然好声好气供着,她的病你也毋须担心。”

她母亲所患不过是寻常头疾,只是家中清贫拖了许久,江洛桥本是洛州医女,师从原为太医的祖父,这点小病不在话下。要达目的,若还有旁的法子,她也不会挟持一病弱老妇。

母亲是青榕的软肋,她不再如方才那般硬气,神思遥遥飘去,最终松了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在府中毕竟人生地不熟,难免行差踏错。”

江洛桥缓缓推开卡着脖子的短刀,与青榕四目相对,便知其明白了深意。

她本与祖父相依为命,然一日祖父进京,只言到这安国公府访友,后再无消息。

她久等不回,只好入京一寻,却意外被认作失踪的安国公嫡女。

她欲留在府中探查祖父消息,只是在此人地两生,对那卢瑶贞更是一无所知,若无人相助难免露馅,这才出此下策,把青榕归并过来。

“腊八那夜我晕倒在江边,醒来便被认成了府中二娘子,留下来只为寻亲,她失踪与我无关。”江洛桥目光颤颤落在青榕不及掩盖的淤青上,又徐徐开口,“再者,她平日里对你非打即骂,你当真希望她回来?”

她到这安国公府有半月了,细察之下便见卢瑶贞院里的婢女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淤青烫伤,青榕身上更是不必说,但凡衣裳遮盖之处无一幸免,可见这位主子是何等的恶作。

闻言,青榕眼珠子撇向一处,紧紧攥住袖子往下拉,可连年的折磨使其提心吊胆,仍是些许犹豫:“若有朝一日二娘子回来了……”

江洛桥通晓她心事,打断她的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最后不知是因母受威胁,还是饱受摧残后决心起抗,只见她眉眼垂下咬青了唇,半晌后对江洛桥行了礼。

“娘子吩咐,奴婢定当尽力而为。”

江洛桥勾起嘴角暗自点了头,随后见青榕小嘴半张,遂闭,支支吾吾半天道不出半个字来,便主动起了话头:“你想说什么?”

“娘子为何与我家二娘子生得如此相似?”

青榕自觉不该多问,可她盯着面前的秀丽容颜顿了片刻,实在是好奇,天底下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江洛桥素手一动:“有多相似?”

“倒像是双生女。”

双生女?她愣了愣。

她自小便在父母身旁长大,从未听闻有姊妹之类的,且安国公夫人似乎也并未有寻亲之意,若真是双生女,那生子的又怎会不知呢?

她只觉自己过于多疑,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许真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异亲姊妹呢?

二人磨着,安国公夫人娄氏身边伺候的嬷嬷奉命来催了一番,江洛桥应声,把人打发走。

今日要到威远侯府上参加茶宴,她记着呢。

青榕给娘子披上斗篷,伴在江洛桥身侧踏出门槛,再三思虑仍是决心提醒她:“娘子,昨日奴婢偷听到嬷嬷的话,今日到威远侯府赴宴,夫人实则是要您选个夫婿的。”

朔风刮过江洛桥的脸,她脚步放慢,眸光乍暗。

此前娄氏给她安排过两家郎君相看,都被她拒了。

一来,她急于在人前露面恐会暴露;二来,她假冒卢瑶贞本是为了留在安国公府中探查线索,若此时嫁到别家,岂非白费功夫还要把自个儿搭进去?

只是她心中狐疑,娄氏平日里对女儿千依百顺,提到这婚嫁之事却屡屡冷下脸来容不得拒绝。

这态度,怎么看都像是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因着这心思,坐在马车中时,她顾不得瞧瞧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当铺,烙烧饼的、粘糖人的叫卖声也未曾注意,直至到了威远侯府门前才堪堪回过神来。

“安国公夫人您来了,还以为您今日不会来了。”威远侯夫人摸了摸今日精心梳好的发髻,扭着那水蛇腰上前迎来。

这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前些日子听闻安国公嫡女有意选夫婿,巴巴地把自家大郎推上门,如今不知从何处得的消息,闻卢二姑娘一夜未归,便阴阳怪气来了。

娄氏乃御史大夫之女,安国公明媒正娶的正妻,向来瞧不上这靠做妾爬上来的,可往日还会做做表面功夫,今日却横眉一撇,径直掠过了。

娄氏和贵人们去了前厅,留江洛桥带着青榕在外头逛逛,瞧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俊俏郎君,娄氏的用意她心下了然。

二人往里走,但见长亭旧廊上铺了厚厚的银霜,雪粒把枯草压弯了腰,只见得一簇干黄之色。

好玩的郎君小娘子们滚了巴掌大的雪球砸向对方,好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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