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跟着诸伏景光去了涩谷的月参寺。
那里立着四块墓碑,原本代表着四条逝去的生命。
三块墓碑前摆了供品,一个纸扎的马自达RX-7模型、一根牙签和一个高达模型。
……一看就知道降谷零来过了。
我沉默地注视着墓碑,墓碑同样以沉默回答我。只有树梢上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在诸伏景光复活后,我提出过要不要把他的那一块撤掉,被他温和地拒绝了。
他说不要闹出那么大动作以免身份引起注意,同时也是留个纪念,提醒自己尊重生命。
……有什么好纪念的啊,真是的。
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强求,只好叹着气看诸伏景光给自己扫墓,同时暗暗决定把自己定制过他流麻墓碑的事情瞒一辈子。
诸伏景光垂着眼对三块碑说话:“班长、萩原、松田,我已经结婚了。这是我的妻子,我们深爱着彼此……还要多谢她,我才能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小诸伏居然已经结婚了?!”
“喂,那么惊讶干什么啊hagi。再怎么说景旦那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吧,结婚了不是很正常吗?”
“没想到诸伏居然是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那个……输了啊,如果不是意外的话我也应该和娜塔莉结婚了才对。”
“航君……”
“……?”我呆住了,颤抖着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
诸伏景光不解地回握:“怎么了?”
幻听一样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四处寻找声音源头,最后发现是一旁树枝上排排蹲着的四只麻雀。
“小降谷前两天不是也来过吗?他明明也是单身的好吧?真是浪费了他那张七年不变的脸蛋,二十九岁了还和在警校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你现在也和警校时长得一样吧,说起来我真是想揍你啊!拆弹不穿防爆服的混蛋!”
蹲在最左边的那只麻雀“喳喳”叫着就大力去叨旁边麻雀的头,一时惨叫顿起,羽毛乱飞。
“景光啊……”我紧紧地挽着诸伏景光的手臂借力,以免自己太激动站不稳:“你说我耳朵突然出问题的概率是多少?”
“?”诸伏景光虽然很疑惑,还是担忧地扶住我:“不舒服吗?现在陪你去医院?”
我忽然想起利亚老师和小樱阿姨婚礼那天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过什么“不久后或许有惊喜”,缓缓冷静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不,我的耳朵没有问题。问题是你的耳朵——猫听懂麻雀讲话的概率是多少?”
月参寺没有监控,今天是工作日,现在又是班点,周围了无人烟。我先是起手给我和诸伏景光都施了个忽略咒,然后反手把诸伏景光变成布偶猫,捞起他就往四只麻雀蹲着的那棵树抛:“去吧,皮卡丘!”
“猫!别打了小阵平有猫啊!等下我们被吃掉了怎么办!”
鸡飞猫跳,猫叫和麻雀叫不绝于耳。
“等等——萩原!松田!快下来,这只猫好像是诸伏变的!”
“哈?!”
一瞬寂静。布偶猫爬上树枝,麻雀拍拍翅膀,重新落回树梢。
五面相觑。
“咔嚓”一声,我站在树下举着手机,记录下重逢一刻,长按选择转发,收件人降谷零。
鸟和猫被快门声惊动,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头向我看来。
我想了想,迎着撒在脸上的阳光,朝他们伸出手:“想了很多疑惑也不少但先跳过那些繁琐的环节吧?——总之,欢迎回家。”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烘烤着皮肤,有微风拂过,浓绿的树影轻轻摇摆。
诸伏景光率先响应,布偶猫“喵嗷”一声纵身跃下,被我稳稳当当地接在怀里。
四只麻雀迟疑着,两只分别落在我左右肩膀上,一只拍拍翅膀落到布偶猫头顶,一只紧随其后在布偶猫背上搭了个窝。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