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掏出电脑就开始给上司写报告。
公安行动不是开玩笑,尽管我比较随心所欲的作风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像是。涉及到情报交换和联合行动,相关信息我早在回米花町的前两天就向仓组组长鸣瓢叔打过汇报,能够对降谷零倾之于口的信息也做过划分。
至于为什么亲自跑到波洛,一方面是出于我个人的恶趣味和情怀,另一方面则是降谷零不见到诸伏景光本人怕是很难交付信任。
我没有关房间门,能隐约听见楼下的交谈声,音量在听不清楚具体内容的大小。
无意窥探幼驯染的重逢,我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瞥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在心里默默计了个时——不出我所料,在我心里划出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用以信息共享的十分钟过去不久,楼下就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
——进门后检查窃听器的同时,我顺手把客厅的大件家具诸如茶几给收起来了,刚好腾出一片空地给公安二人组打架。
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我淡定地按下回车键,报告一键发送。合上电脑时,我听到属于成年诸伏景光的嗓音抽着气:“Zero,别打脸!”
……没忍住笑出了声。
给降谷零送的增龄剂瓶壁厚容量小,堪堪够得上半口的量,时效大概一刻钟。我掐准时间下楼,果不其然见到了一只被臭脸降谷零拎着的小景。
鼻青脸肿的,两个眼眶都成了熊猫。显然降谷零没有听从幼驯染的建议,甚至起到了反效果,看起来招招都是往脸上招呼的。
“景光。”我翻手用魔法收拾好略显凌乱的客厅,认真地对他说:“这幅样子完全没有办法激起怜爱之心,只想笑了。”
“……”
诸伏景光很委屈,但命运的后颈被余怒未消的幼驯染拎住,只能乖乖闭嘴。
降谷零的眼眶仔细看,还能看出深色皮肤也挡不住的绯红,牙关也依旧紧咬着,胸膛不住地起伏,明显情绪波动不小。
不过,我倒觉得他这幅模样比在波洛的假笑看上去好多了。
我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就着诸伏景光被拎着的姿势给他治疗(降谷零配合地把他往上提了提),笑眯眯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景光君,要知道你胸口开了个洞这件事也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
他刚刚穿越次元壁落在我床上的那一幕,时至今日还偶尔会在我脑海里闪回。遍地鲜血,抹也抹不去的腥气,双眼紧闭,了无生机的模样,想也知道眼睁睁看着幼驯染的尸体在面前逐渐失去温度的降谷零只会更应激。
“……抱歉。”
诸伏景光的伤被我缓慢而稳定地治愈着——说真的,世界融合后我都要怀疑自己转职奶妈了——脸上的青紫也消退了,于是露出了一张嘴唇紧抿的清秀脸蛋。
降谷零完全没有升起恻隐之心,端得一副铁石心肠的降谷大魔王模样,冷笑着把他提起来和自己面对面。
他止不住地深呼吸:“你怎么可以、你——”
降谷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诸伏景光露出了少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自杀的时候情况太过紧急,不能确定楼梯间脚步声主人的身份,是在复活后才得知降谷零目睹了他的死亡现场。
“好啦好啦。”我眨眨眼,笑着打圆场,用轻快的语调转移话题:“基本的情况降谷君应该都已经了解了吧?”
“……是的。”
降谷零绷紧下颌线,强行令自己进入工作状态,恶狠狠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才终于把他放回到地上。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抓捕朗姆的计划吧?”
降谷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卧底数年,还不知道朗姆长什么样子呢,怎么就直接快进到实施抓捕计划的步骤了?
他原本乱七八糟的情绪被这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冲了个干净,一瞬间差点变成豆豆眼。
“是这样的。”我说,“你知道我是波洛咖啡厅的新老板对吧?其实我同时还买了楼上的伊吕波寿司店——题外话,如果不是没得到同意我真想把毛利侦探事务所也给买下来——前两天刚刚收到一份厨师应聘,提交人名叫胁田兼则。”
“Wakita Kanenori……”
降谷零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联系上下文,片刻后惊愕得瞳孔颤动:“時は金なり——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就是朗姆?”
“Bingo~”我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他准备拜毛利小五郎为师,当你师弟呢。”
“哈?”
降谷零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