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着头:“景光……对不起,我没想到……”
诸伏景光略显生疏地用十岁的身体回抱住我,带着些稚嫩的童音却透出和外表不符合的成熟:“不,老板,是我非要参与进了解不深的剧情里……世界融合后情况太复杂,我不该自大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把诸伏景光牵到了负一楼的魔法研究室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个透,又连线了人在海外的日本第一魔法师、木之本樱小樱阿姨,终于弄清了诸伏景光的现状。
他现在完全相当于吃了一颗APTX-4869,在纯科学侧的力量下变成了小孩。
这是一个月前世界融合的第一天,小樱阿姨对我说的,我们两个作为“支点”可能吸引特殊事件发生的体现。并且因为这件特殊事件威力实在巨大,“支点”的效应都被透支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故体质。
我好歹松了口气,蹲下来抓住诸伏景光的肩膀,严肃地和他平视:“我们接下来必须按兵不动,至少要等到宫野志保变成灰原哀逃出组织,她是你恢复正常的唯一期望,好吗?”
诸伏景光乖乖点头:“嗯。”
我松开手,思维又顺着飘远了:“不过……也许可以做些什么……”
诸伏景光微微歪头,用行动表达他的疑惑。
黑发小男孩脸上还带着一点肉感,透蓝的猫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解。
我一下就被这个画面击中了,“嗷嗷”叫着扑上去把诸伏景光按进了怀里。危机已经解除,我自然也多生出几分闲心,这一次专门把他的脑袋埋进了我的胸前。
诸伏景光挣扎着偏过头,像努力浮出水面喘气的鱼,白玉似的耳根被染上漂亮的红:“……!”
我揉着诸伏景光的头发,没事人一样开口:“接下来我们的日程是,拜访森林女巫和红魔女。”
诸伏景光的动作停住了,变成了豆豆眼:“……诶?”
“女巫和魔女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我大叫起来,“你不要看我小樱阿姨会指导我就觉得大家都是一个体系的,其实根本上都不一样!”
我挺直了身子:“拥有魔力的人统称为魔法师,小樱阿姨被称作日本第一魔法师是因为她的实力是无可争议的最强,但她的本职是魔卡师,操纵卡牌进行战斗。”
“身为她半个学生的我却是个魔女,无法掌握卡牌的力量——”我的语气低落下来:“我的妈妈是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我的觉醒完全是个意外。新生的魔女没有传承,只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什么都学点。”
诸伏景光安抚地捏捏我的手,我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不过也正是这样,我因祸得福掌握了许多不同体系的能力。……虽然都不精就是了。”
“魔女的优势在于血脉的传承。女巫——和人数极少的男巫——被统称为巫师,不过我们一般忽略那些男的。女巫的特点在于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森林女巫沟通自然、星象女巫掌握命运。而那些用着比人还高的法杖的家伙们是法师,大多数都是群老学究——我之前用的那张传送卷轴就是法师一脉的。”
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诸伏景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眼。
我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抬手用一个缩小咒语帮诸伏景光调整了脖子上项链的长度,又做了一层加固,确保正式成为挂坠的戒指能稳固而安全地待在他脖子上。
.
森林女巫的能力与西方传说中的德鲁伊有些相似。她们的呼吸与森林同步,能畅通无阻地与自然生命交流,满身都是蓬勃的生命力。
我带着诸伏景光在繁盛的帕姆森林里绕了好久,从风卷落的余韵中嗅闻气息、在脚下的植被中辨认痕迹,努力调动我很久以前学到的知识,七拐八绕,终于见到了曾对我有半师之谊的森林女巫阿特利亚。
利亚阿姨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真想把你打回重修。”
我冷汗直流。
利亚阿姨见到我说的第二句话是:“说吧,你这小鬼找我又有什么事?”
……好吧,森林女巫并不像童话里那么好脾气。毕竟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她会像猛兽一样直来直往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我心惊胆颤地在利亚阿姨的森林里度过了一个星期的高压生活,好歹算是学到了怎么把人变成猫。
诸伏景光受到的则是略显冷淡但称得上周到的招待——在我鬼鬼祟祟地问过阿特利亚能不能单独给人加上猫耳和尾巴之后,她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就从挑剔变成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