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号的夜晚,下班回家,放包,洗脸。
直到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我都还以为这不过是组成我寻常生活的千万个日子之一。
我卧室里精装的海报、挂画、纸片通通不翼而飞,只剩现充气息浓厚的软装,桌椅和天蓝色的窗帘干巴巴得像样板房——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血,很多的血。浓厚的铁锈味不讲道理地往我鼻孔里钻,床褥浸透了鲜红的液体,还缓缓地在往地板上滴。
陌生的男人仰面躺在我的床上,取代了原先摆在那里的等身抱枕,而他有着和我最心爱的抱枕一模一样的特征——白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黑色短发,下巴上蓄了一圈胡茬掩盖住苍白脸庞上的学生气。
——而他的胸前殷红一片,衣物上是焦黑的枪洞,淋漓的鲜血正从那处大约是心脏的位置不断涌出,一股、又一股。
他的眼皮无力地阖着,我无以探究那是不是一双好看得过分的上挑猫眼,也看不见他的眸色是否和我被子为鲜血所浸染前一样动人的蓝,他身下天蓝与猩红交织着,无比刺目。
人的身体里原来有那么多血可以流的么?
我不知道我脸上那时是什么表情。
从拧开门把手到无声地尖叫着扑向床边,再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反手掏出我救命的底牌治疗卡也只是过了零点几秒,我心里像海啸一样翻江倒海的思绪最终凝结成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诸伏景光!
卡牌绽出温润的白光后,在半空中消散。诸伏景光、或者说苏格兰胸前的枪口逐渐愈合,小溪一样的血流止住了,面色看起来也多了几分红润。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脖子,颈动脉平和而稳定地跳动着,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昏迷着,对我触碰他要害处的动作毫无反应。这对一名刀尖行走的卧底公安来说太不专业,显然他已经伤重到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
……不过,对他来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了吧。
我仗着他失去意识凑上前,伸手扒拉开他的眼皮,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湛蓝色的虹膜。
往下一看,下巴上的胡茬略显参差不齐,靠左侧还明显有一小块部分比其他地方略长,像是刚接触剃须的新手留下的痕迹。
显然,至少在黑衣组织卧底了三年、也至少留了三年胡子的苏格兰不会是那个新手。
……而我对那圈胡茬,简直是越看越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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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室的装修,主色调是和诸伏景光眸色一样的湛蓝色。而除去墙上的几幅贴画,房间里与诸伏景光最挂得上钩的就是摆在我床上的等身玩偶。
不是bjd。是棉花娃娃,面料亲肤填充柔软,自从它出现在我床上,就一举取代了宜○鲨鱼玩偶的地位,并受宠至今长盛不衰,每天晚上都要被迫以各种姿势陪我睡觉,包括但不限于被我的腿横跨在肚子上、脑袋被我侧躺时的胳膊夹扁,以及被我以锁喉的姿势揽在怀里。
他原本只能称作是诸伏景光。出品公司没有给他加上胡子,是我后来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才一针一线亲自给他缝上的。
因为从来没做过针线活,所以不可避免地生疏。有歪歪扭扭的针脚,脸部左边半圈还有几条不小心拉得比别处长了好些的线。
我亲手把那个诸伏景光属性的玩偶改成了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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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地,我是个诸伏景光推。
在吉田步美的年纪开始看柯南,在毛利兰的年纪迷上诸伏景光,一直到现在足以俯视新一弟弟的年龄。
我的卧室里有苏格兰的玩偶抱枕、海报挂画,但并不意味着我只有那些贴画。
只是因为周边制品甲醛浓度的原因,主卧里会相对比较空旷。而我独居的别墅里大部分别的房间都被改成了痛房,主题包括但不限于诸伏景光单人、警校组、威士忌组以及诸伏兄弟,都装了新风系统控温控湿、保证通风。
我放开昏迷中的苏格兰,抬眼看向卧室里空荡荡的墙面,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出门左拐第一间房。顺数第二间房。上楼转角书房。
“……”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所有、一切、全部和柯南相关的制品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从原作漫画到官方周边,立牌吧唧亚克力、挂件手办拍立得,联名水杯手表鼠标垫,再到我亲自收集的各种无料同人本,包括我自己的勤勤恳恳拉犁的产出。
我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崩溃,颤抖着手摸出私人手机。
打开蓝鸟,现在登陆着的是我用来搞哈利波特的账号,一切安然无恙。尝试退出,登录柯南用账号,提示该账号不存在。
身为樱花妹一员,我同样把不同圈子的内容划分到不同的账号中。
——我在搜索框中键入了几个熟悉的昵称。
无结果。无结果。结果毫不相干。
只有少数几个同人大手多圈共用的账号还在,我点进主页,发现与名侦探柯南有关的内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