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过了好几日比比东没再传唤过她,似乎是还在生气,生气她产生质疑,生气她觉得不爱她,生气她觉得那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只是觉得那是产生的依赖,觉得人地狱中总会依赖见到的第一缕光。
比比东是那样的人吗?
她不知道,但是艾米莉亚肯定是那样的人,比比东和那些症状对照,如果是呢?阿默不敢赌,离开或许是祝以默对她的救治,就像卡米莱对艾米莉亚那样,她不能让她再陷进去,丧失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那种阴暗潮湿,只守着一个人,封闭自己的内心,好像全世界只有那一个人,是不对的,世间万物都要去探查,自由是自己的,而不是被人掌握自由。
比比东看上去是要囚禁祝以默,实则是囚禁自己,所以祝以默才会那样做,想让她放下执念,做回自己。
那种做法显然是成功了一点的,比比□□破了罗刹神的掌控,但并没有否决自己的心,这种重要事,不能让她毁掉。不管是因为比比东是她的老师,还是因为有其他的私心,都不能动摇,因为祝以默的治疗还在继续。
“聚气,凝神,感受和三足金乌的融合,你们本就是一体,这应该很容易。”玻璃温室中,容音站在中心处,一身利索的修身衣裳,勾勒出腰间的纤细。白天温室中的阳光很充足,呆在里面是有些热的,她没有再披那厚重的外袍,只是衣衫上的珠宝多了些,闪闪发光又华贵。
“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你能彻底掌控它的身体,随后就可以炼化它体内没吸收完的焰火了。吸收完了力量,就去精神海找那位你以前留下的那一缕执念聊聊,获取她保存的记忆,很简单对吧?”女人伸出手朝自己扇了两下风,抹掉鼻尖渗出的汗珠,看着面前发呆的少女,眉头一皱。
“我在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怎么?又和你家教皇闹别扭了?祝以默,你一有心事就喜欢发呆,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了。”容音笑着戳她,被阿默一巴掌拍掉,揉了揉脸,恢复正色。
“什么又?你好像很了解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充满怨念的话语,惹得女人又一笑,也不嫌热了,缓慢的朝面前人凑近,嗓音低迷,“我了解你,胜过你了解你自己,至于什么关系?你真想知道?”
她们离得很近,阿默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香味,优雅又迷人,狂浪又危险,温和又能致人死地,这就是她对于面前人的印象,不管面对谁都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每走一步都是陷阱,和深坑。
所以阿默信她不会伤害自己,但不会信她不会计算自己,有时候计算远比伤害更加有利益化,面前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榨干盟友所有的利用价值,只和能产生价值的人交友,一个十足的生意人。
“你是月亮神,和我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所以你帮我,是为了想回去吗?”少女的声音不慌不忙,甚至带着平静的乖软,面前人的呼吸都喷洒在她脸上了,她依旧不为所动。
“你见过那孩子了?”容音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人清澈漆黑的瞳孔,里面映出她的面容,也没有热度,很平静。她砸吧砸吧嘴,直起身后退坐到温室配对的椅子上,匀了杯茶,抿了一口。
“那位小少年是我半年前无意之间救的孩子,他明明那么小却有那么大的胆量去山里采草药,还大着胆子问我是不是神明,那本是一个玩笑的话,他却当真了。”
阿默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吐出话语,“他信仰了你,在诺克德拉城的大祈祷夜晚,为你放了孔明灯,说如果任何人都能成神救世,他希望那个人是你。”
“呵。”借着喝茶的空挡,女人低头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说:“那他可真是大胆,得到信仰成神的神会被拉出去凌迟的。”
“所以你真是?”
“什么啊?”容音撑着下巴笑得灿烂,明知故问。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神啊?成神是大白菜啊?说成就成。”
阿默盯着她看,容音笑了,两手一摊,笑得嚣张肆意,“不过还真是,我还真是神。我比你觉醒的早,任务是助你成神,然后我才能成神,回归神界。”
“那我的任务呢?”她说。
“我怎么知道?”女人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看着满地被精心呵护的重阳花,只感觉一阵烦闷和闷热,瘪了瘪嘴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你应该是成神吧,你一直对这个很向往,应该是这个没错。”
“是吗…。”
所以才会接近她,不惜放弃一切的助她成神,原来是为了任务啊。那这一切都说的开了,这样也好,她们是共同的盟友,有着共同的目标,这样就好。
容音看着阿默陷入呆滞的黑眸,再次挑了挑眉,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少女也回了神。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行了吧?还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吗?祝以默,我们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神,是世界之外的,来这里只是为了任务,懂吗?”
“你的意思是?”阿默皱着眉沉吟,黑眸闪过复杂之色,回神问道:“我们以前就是神明?只是被封存了神力和记忆,只为了完成某种任务?”
“对。”容音打了个响指,表示欣赏和认同,慢悠悠的说:“觉醒也只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罢了,和少量的记忆碎片,所以我知道的并不完全,但至少知道的比你多。”
(完全失忆人士)阿默:“……”也对。
“你没在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