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过后,众人都充满了沉重,哪怕在学院中史莱克七怪都有些低气压,虽然那外表文雅的男人是个狂浪十足的经商伪君子,却也没有对史莱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帮助了学院不少。
那在外名声不好的男人,是个极其护短又细心的人,总会在他们有困难的时候帮助,虽然可能是那男人计算好的坑,坑是坑了点,却也得到了回报,这更像是一场双赢的交易合作。
他总会计算好一切,从中捞出最丰富的报酬,和他合作总不会输。
卡米莱有时像个毫无感情的贪狼,眼中只有利益和报酬,也有时候像个好脾气的坏先生,坏心眼儿的哄闹人,被骂了也不生气,而是乐呵呵的抬杠。
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他的实力,和他的底细,那个浑身都是秘密的男人,仿佛知道世间的一切琐事,没有人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又在哪里消失,就如同现在一样,死了。
那个在别人眼里无所不能神出鬼没的男人,在众人还没有搞清他身上的秘密时,出乎意外的,死了。
这是否太过草率,又太过意外。
没有人知道。
毕竟他们也见过,见过那男人冰冷的尸骸,参加过他隆重的葬礼。卡米莱下葬时被追加成侯爵,赐名商义侯,嘉奖他在半年多的时间整治贵族收集贩卖人口的证据,净化斗魂场为无辜惨死的普通人发声,是为经商的忠义侯,被天斗人民百姓所爱戴。
但那本该因此繁荣昌盛的天斗却没有好过下来,因为卡米莱的死,证据被销毁,斗魂场又沦为了无人打理,那些夹起尾巴做人的贵族彻底张狂起来,比被打压前更加叫嚣,有恃无恐的几乎要爆发暴乱。
没有了卡米莱的压制,各地的斗魂场又沦落到了贵族的手里,他们肆意张狂的挥霍,恶事做尽,罔顾人伦。天斗百姓哀声怨道,那些欺压百姓,贩卖人口的奏折更多了,雪清河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有管在卡米莱灵堂跪地守着的艾米莉亚,哪怕过了守灵的期限,她也丝毫未动,只是面无表情的发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感情缺失的地狱犬,只有麻木的听从命令,只有主人的命令才能让她有所反应,只是现在,能命令她的人死了。
或者说,不要她了。
她的这条命,又该为谁而活。
艾米莉亚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在那里待了七天,期间不管谁劝都没用,她只是呆呆的,面无表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史莱克众人和老师们轮换着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开,那少女什么都听不进去,像一座石雕一样,焊在了地上。
今天本应该是卡米莱的头七,卡米莱下葬的第七天,但是艾米莉亚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卡米莱,任何人说要送他入土为安艾米莉亚就像应激了一样,杀气四射。雪清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阻止着众人下去,那位仁慈的太子殿下说,少女可能是接受不了,她慢慢会想明白的,再多等一些时日也无妨。
就这样等着等着,就等到了现在,那繁忙似乎让他忘了,还有一位故人等着入土为安,他每天都在批改奏折,寻找可以用的证据,搜查贵族的贪污腐败,却也没有卡米莱那样精明能干,全都含糊的不了了之。
被改为商义侯的府中,到处都挂满了雪白的花朵,在默哀着,那伟大男人的离世。灵堂中,一位少女在中心跪的笔直,那身形单薄又高挑,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她眼下的乌青和颤抖的唇角显示她已经很虚弱了,却也丝毫不动的跪着。
来看望的阿默叹了口气,走到那虚弱的少女身旁,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粥,她劝慰道:“吃点东西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可受不了。”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她灰暗的瞳眸表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像一个空壳一样,她的身上被披上了斗篷,掩盖住那单薄颤抖的身躯,她好像在等什么,又在执着着什么。
阿默知道那少女不会回话,也不会听她说什么,就把粥放到了桌案上,那灵台上的牌位被烛光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你相信她死了吗?”阿默这么说道。少女依旧没有反应,阿默找个位置盘腿坐下,继续说:“相信你那个无所不能的主人,会被几名魂斗罗击杀?”
“你应该不知道她的实力,毕竟你不懂的很多,真的很多。”阿默像是在感叹,低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卡米莱啊,她是一个疯狂至极的人,让人看不透,摸不着,总会处理好一切掌握一切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击杀。
在卡米莱出发去收集证据的前一个晚上,和她进行了一场谈话,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谈话,那就跟往常一样,她结束了练体训练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小木屋里,柳二龙就在她身边躺着,很温馨,很温暖,一只突兀的蓝蝶在空中旋转,吸引她的注意。
将她引出了木屋结界,在一个参天大树上,落到了一个男人的手上。卡米莱眯着眼睛,靠着树干坐在树枝上,他那漂亮的蓝眸在发着光,浑身透着精致,被月光照耀的像个白马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