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经过师母同意，傅应洲可以带走江无臾的单人照片。

师母把江无臾的照片重新装进一个新的小相册里，傅应洲视若珍宝，抱着相册离开了高家。

出来时，雪片又开始簌簌地下，家家户户火红的灯笼映在雪地。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傅应洲四周响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他黑色的身影。

寒冷使得鼻尖有些微微发酸，睫毛上落了几片雪，催发了眼眶中的热雾。

如果现在有人从傅应洲身边经过，就会看到这个五官锋利的英俊男人，正在面无表情地流泪。

首城的气温在这个夜晚又降了几摄氏度，而在相邻的国家，边境的热带城市，热浪席卷着整个三不管地带，不眠不休。

“无臾，确定了，交易在下个月一号进行。”

电话那头，闻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到江无臾这边。

江无臾嗯声，窗帘的缝隙露出外面的一角霓虹，他走过去拉紧，瞥到一眼窗外的夜景。

一辆锈迹斑斑的卡车卷着尘土开过，更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犹如年节末尾的鞭炮。

“无臾，你真的要以身入局吗？”闻涛也能听到他这边的动静，还是忍不住担心。

江无臾的声音更低，他坐回单人床，昏暗的房间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放心。”想到什么，他问，“傅应洲最近在做什么？”

似乎信号不好，等了几秒闻涛才如实相告：“他前天去过墓地，昨天去高家吃了年夜饭，其他时间都在上班。”

“好，没什么事，先挂了，我会在这几天想办法进去。”

在电话挂断之前，闻涛叮嘱：“无臾，注意安全！”

江无臾又说了声好，结束掉这通对话。

身处跨国境内，他们不能太频繁太长时间交流，任何举动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只能小心行事。

城内的豪华KTV每天送往迎来，奢华的建筑和绚丽的灯光，和周遭的破败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普通找乐子的，在一层以上饮酒，唱歌。

追求更深层次刺激，去的是地下负一层，这里是本城的地下交易场之一，没有足够多的身家，无法进入。

“快点走！”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额头有刀疤的成年壮男推着另一个男人，在走廊里催促，既没有怜惜，也没有真的用力。

被推的男人体型纤细，和身后的男人对比强烈，更惊人的是，这个纤细的男人，腹部臌|胀。

显然是个孕夫。

这个纤细孕夫被推着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然后被推了进去，门在身后咔得关上，还上了锁。

里面的小声说话停了一下，又继续窸窸窣窣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有了的，阿鱼。”

床板上，一个小麦肤色的短发男人问旁边的男人。

旁边的男人清瘦白皙，头发微长，发尾轻轻扫过脖颈。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但看过他的五官，就会知道，这是个漂亮的，不失男性气质的男人。

撑起的孕肚让这个好看的男人，呈现出别样的美感，他的身上，兼具着两种不同的韵味。

并不冲突，反而异常和谐。

江无臾拽了拽不太合身的发黄白体恤，“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么，阿枫，怎么还问。”

“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我听着听着睡着了。”

叫阿枫的小麦色男人靠在墙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黑，他声音很小，“和我说说，反正也没事干，咱们就当是苦中作乐了。”

江无臾不得不继续编自己的故事：“就是我那个男朋友。”

“所以你们是一发命中。”阿枫低呼了一声，发出惊叹的声音，赶紧捂住嘴巴。

江无臾忍着羞耻心，面无改色地说：“嗯，他挺厉害的。”

“真好。”阿枫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不像我，和我老公争取了很多次，才怀上。”

说起他的老公，阿枫又伤感起来。

阿枫和他的男人都是摄影师，本来只是给人拍婚纱照，没想到会被骗到这个邻国边境城。

而阿枫的男人，不幸在那场混战中被杀害。

那些人发现阿枫怀孕后，就把他抓来这里，另有所图。

江无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快就自由了。”

说到这个，阿枫眼中焕发神采，却又忍不住害怕担忧。

他用更小的声音低语：“阿鱼，明天你真的要替我面对那个人吗？我很担心你，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交易会。”

“或许我们会想到好办法逃出去，你也不用面对那个可怕的人。”

江无臾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刚被推进门的孕夫。

又一个被骗进来的，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只惊弓之鸟，对周围的任何动静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混乱的地方，吃人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