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川拍了拍江无臾的肩,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他傅二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你说他是想掩盖什么呢?他对傅家的狼子野心?还是对你的,龌龊心思?”
江无臾站起身,闭眼一瞬,再度睁开后他淡漠道:
“如你所愿。”
傅曜川大笑起来,“无臾,你是聪明人,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傅总想要我怎么做?”江无臾看向他,不带一丝情感。
“挑个日子,我们把证领了。”傅曜川道,“虽然还不能举办婚礼,但归属权我要拿到。”
末了,他又补充:“放心,按照联姻协议,两年后我放你自由。”
“至于他,你知道该怎么做。”傅曜川警告道,“别让我失望,未婚夫。”
江无臾没有作声,向外走去。
“无臾,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傅曜川叫住他,只见桌上另一个空的酒杯已经倒满了酒液。“把它喝了。”
他明明知道江无臾从不喝酒。
视线扫过盛满的酒杯,在傅曜川戏谑的眼神里,江无臾走过来,将透明高脚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喝了酒,傅曜川让汤伯亲自送江无臾回去。
回程路上,江无臾支着额,太阳穴已经开始钝痛。
“江先生,您没事吧?”汤伯关心道。
江无臾淡声:“没事。”
他微微低着头,眼睫之下的黑色眸子深处,翻滚着难以觉察的情绪。
他成为江家掌权人后,以为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刻,他为取消联姻所做的努力全都化为灰烬。
他应该去恨谁,他可以恨谁。
傅应洲深邃立体的脸蓦地出现在脑海,他手里攥着一捧紫色小花,眼里含着明媚的笑意。
难言的复杂心绪填满整个胸腔,呼之欲出,却又难以释放。
几只飞鸟掠过车窗,目光触及,江无臾仰靠在车背,一只手覆在眼上,隔绝掉明亮的光线。
到了楼下,汤伯要扶江无臾上去,他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
“汤伯,还是麻烦你上来一趟。”
书架上的木箱子被江无臾取下,白而修长的手摩挲了下箱子上的花纹,盖子被轻轻打开。
揉皱的毛绒玩具熊咧着嘴笑,属于傅应洲的童年玩具都在这里。
目光最终在那张没有傅应洲的全家福上,那对和父亲关系好的傅家夫妇,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尤其是那位男性的眉宇间,居然和傅应洲还有几分相像。
与其说傅应洲像傅明礼,倒不如说更像傅明礼的哥哥。
江无臾摇了摇头,记下了这对夫妇的长相,合上箱子,交给了等在门厅的汤伯。
“麻烦交给应洲。”
“好的江先生。”汤伯看到箱子,明白了个大概,接过后和江无臾告别。
汤伯走后,这个许久没有人回来的客厅再度陷入安静。
阳台上的花草绿植被浇灌的很好,出差这段日子,多亏了主动请缨的高鹤翔。
对了,高鹤翔也发现他和傅应洲的不清不楚。
想到这里,江无臾自嘲似的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他坐到沙发上,酒劲上来,令他此刻觉得无比疲惫,只想沉沉地睡一觉。
不去想这些。
然而,尽管精神疲倦不堪,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混沌地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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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折射下暖色的琉璃光,酒桌上的气氛热烈。
“想不到傅家二少爷也是后生可畏啊,我看也不比他大哥差。”
张总的酒杯伸了过来,“二少爷,来。”
傅应洲挂着惯常的假笑,和张总碰杯,喝光杯中香槟。“和您合作,才是傅氏的荣幸。”
桌上笑声朗朗,“和二少谈项目愉快,喝酒也愉快啊!”
又一轮推杯换盏,手边的手机先后传来两声震动,傅应洲翻过来解锁。
两条消息,傅曜川和汤伯。
点开第一条,傅应洲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凝,瞬间冷了下来。
再抬头,脸上笑容依旧,傅应洲优雅欠身,“失陪,我去趟洗手间。”
觥筹交错被关在门后,傅应洲快步走向洗手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泛白。
洗手间的门被反手锁上,手机里的消息刺目,明晃晃地带着炫耀和嘲讽的意味。
挑战着傅应洲悬而未断的忍耐力。
傅应洲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掏出装药的小瓶子,吞下四片,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半晌后,电话接通。
“喂,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