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我嫂子输不起?”傅应洲手托在江无臾身后的椅背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绅士模样,“嫂子的账算我头上。”
傅曜川脸色微变。
家族内部玩牌,筹码数额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傅曜川的钱收得憋屈又胆战心惊,但傅家二公子的钱他们可不介意。亲友们调侃:“看来咱们家傅二和他嫂子还挺投缘。”
“就当是我送给未来嫂子的见面礼。”傅应洲微微低头,“还请嫂子不要拒绝。”
磁性的嗓音说得轻快,温热的气息很有距离感地擦过执牌人的耳尖。
江无臾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孕妇什么时候回来!
夜里,守岁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后结束,麻将桌上还在巅峰对决。
有不知情的亲友想邀请江无臾过来玩,被蓉雪统统挡回去,她这会儿可不敢请江无臾再过来破财了。
小辈们的红包发完,傅应洲那份交给汤伯,江无臾回到房间。
一室安静,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洗过澡,却怎么也睡不着。
吵闹一整天,又过了生物钟,反而没那么困倦。江无臾闭了闭眼,索性起床开始看书,一本晦涩难懂的古文书。
看了几页还是毫无睡意,外套穿上,到外面走走。
夜里天气冷,豪门的娱乐活动聚集在室内,外面倒是看不到人。
精心修剪的树种上挂着红黄相间的彩灯,江无臾沿着这条路往里走,不远处居然出现一处露天温泉,再往远看,还有几处颜色各异的温泉池。
没什么多余的照明,仅有的暖光显得有些暧昧。
江无臾对此没有兴趣,却被另一头的玻璃花房吸引注意。
室内确实有恒温系统,各种各样的名贵植物长势喜人,甚至让江无臾看到一种只在书里出现过的睡莲。
像昙花一样只在夜间开放,花瓣雪白,月光照下来犹如发光的璞玉。
馥郁却不晕人的香气徐徐散开,江无臾忍不住多看。
也不知是谁寻到的种子,又在这间花房里种下。
垂眸思忖间,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嫂子,好看么?”
江无臾身形微顿,只见傅应洲正站在一株繁茂无尽夏边,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
没有察觉脚步声,傅应洲一直在这里。
“嫂子,这么晚还没睡?”被注意到了,傅应洲保持着笑容,向江无臾走过来。
看到睡莲,傅应洲像是感应到一般,垂眸说道:“这是傅家……傅家大伯夫妇和你父亲他们种的,很久以前。”
“听说他们关系很好,时常一起结伴搜集些罕见的东西。”
“说起来,这些也算他们的遗物吧?”
是他们。
傅家大伯傅明义夫妇和江无臾的父亲是认识的,江无臾并不意外。
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很好。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想更多。
“嫂子,你在想什么?”傅应洲沉着眼,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看穿。
江无臾回神,径直往外走去。
傅应洲紧随其后。
傅应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又会碰到。
“这里没人,你不用这样。”江无臾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什么样?”傅应洲笑得凉薄,“你是指这样吗?”
咚的一声。
树枝上的彩灯叮叮咚咚撞在一起,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两道修长的身影在树下相互制衡,最终,其中一个钳住对方,迫使对方仰起头来——
一声闷哼,江无臾手上力道被卸,傅应洲已经吻上了他。
力气越来越大,却又在理智崩溃前,及时收了回去。
傅应洲微低着头,看着江无臾,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江无臾,你是不是该和我说点什么?”
傅应洲眼底一片晦暗,箍着江无臾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还是来了。
黑色的眸子看向傅应洲,一点也没有染上欲的颜色,像冬天的雪霜。
江无臾嗓音微哑,说出口的话却像那双眼睛一样,冰冷,刺骨。
“我们之间没可能。”
傅应洲笑了,眼中却不见笑意,他早该知道是这样。
什么耐心、什么等待。
他傅应洲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是吗。”
傅应洲冷冷开口,突然,他的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谁说这里没人。”
下一秒,江无臾被傅应洲带着滚进了温泉边的花丛里。
温泉池的门被打开,走进两个人来。
与其说是走着,倒不如说是相互搂着推搡进来的。
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