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的话勾起在场几位悠远的记忆。
高玉衫也有些感慨,幸好他从福利院把江无臾带走,否则,一个优秀的修复人才还不知道要流落到哪里。
江无臾沉默着给二位斟茶,轻轻拍了拍师母的肩膀。
“今天是师父师母的结婚纪念日?”傅应洲笑着问,打破沉闷的气氛。
师母笑道:“他呀,一个老学究,还学着年轻人过节,又不肯说出来,在那儿梗着,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
当着徒弟和徒弟朋友面,被戳穿意图,高玉衫脸一下红了,“你这个老婆子!”
夫妇俩又开始撒狗粮,江无臾已经习以为常。
傅应洲笑道:“师父和师母的感情还真是好。”
“让你见笑了。”师母指指自家老头子,顺着话问,“小洲有对象了么?”
旗袍美人送来餐后水果,傅应洲的视线看似落在桌上,实则看得却是江无臾。
江无臾的目光和他将将错开,挪到了别处。
“还没有。”傅应洲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勾着唇笑,“我臾哥说,这事要看缘分,急不来。”
江无臾几时说过这话,他怎么不知道。
“应洲。”江无臾清冽一声,把傅应洲的注意引过来,“吃葡萄,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傅应洲倒是在有次他家说过,水果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葡萄。
“谢谢、臾哥。”傅应洲笑着接过瓷碗,“我非常喜欢你……给我的葡萄。”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是傅家的大少爷在追无臾,无臾怎么却和对方弟弟一起吃饭。
但无臾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师母看着二人,居然有些欣慰。
拗不过江无臾结账,师母便邀请二人,尤其是傅应洲,“真没想到鹤翔也和你认识,下回让小臾带你到我家,你尝尝师母的手艺,小洲。”
“好,谢谢师父师母。”傅应洲看向江无臾,“臾哥,那你别忘了。”
“……嗯。”
送别高家夫妇,巷口的车渐渐走远。
江无臾走向自己的车,傅应洲停下脚步。
他率先开口,说着疏离的话:“奖励我收了,你走吧,我等家里司机。”
江无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句“行”。
说完,发动引擎,从傅应洲眼前驱车离开,真的走了。
巷口外围商店的节日橱窗上,圣诞老人和驯鹿笑容满面地看着傅应洲,像在嘲讽他。
司北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看到自家少爷盯着橱窗一个劲儿的看,像是没发现他。
还以为他要把这一片的商店统统买下来。
戴好口罩帽子下车,司北远远地咳嗽一声。
傅应洲这才转身,向车边走去。
漆黑大切很快消失在这条街。
司北说,本家那头打来电话,问他圣诞节怎么过,傅应洲不得不去应付一通电话。
就在他的车离开不久后,江无臾只身从另一条巷口站了出来。
他淡淡看着着那辆不曾见过的车,装备严实的司机,看了许久。
嘴上说着离开,但这个地方车难打,路难找,江无臾没有开回去,只是把车停在另一条路边,再走回去看看。
他没想到傅应洲这么快就离开,上了一辆陌生男人的车。
回到家,江无臾手机静静躺着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傅应洲,提醒他再吃一粒胃药,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摸大衣口袋,果然找到一板。
江无臾很快编辑好消息,【你在哪。】发了出去。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醒过了会儿才显示出来。
【家。】
哪里的家。
下意识写好,江无臾看了眼,又按下删除。
手机息屏,江无臾去洗澡换睡衣,刚回卧室,手机振动像知道他回来了,掐着点响起。
“臾哥。”
傅应洲低醇的声音裹着昏暗的灯光传过来。
“打电话做什么。”江无臾坐在床边问,侧着眉眼,额发微垂。
江无臾没挂电话,实属不易。
“不做什么不能打么?”傅应洲问,音调懒洋洋的,“刚才在做什么。”
像在说绕口令。
“洗澡。”
江无臾索性戴上蓝牙耳机,拧亮灯光,翻开一本装帧古朴的书,倚着床头看起来。
“吃药了没?”
今天发生那么多事,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江无臾。
一整晚,他都看起非常平和,温柔的光笼在他身上,糅合出几分温暖的味道。
傅应洲光明正大地想着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嗯了声,传来翻页的声音。
傅应洲听见清冽的声音问:“你哥呢?”
“江无臾。”傅应洲笑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我在和你通话,你却在问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