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关禁闭,父亲和大哥对自己忽冷忽热,就连母亲都很奇怪。
傅应洲缺少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童年,被流放十三年回国,情况并没有好转。
这是江无臾的总结。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类似的不幸。这一刻,他有些感同身受。
江无臾从厨房热牛奶回来,把杯子放到傅应洲面前,“助眠。”
热牛奶能安神补充能量,给没吃晚饭还挨冻的人,再适合不过。
江无臾去了阳台,傅应洲似乎是一口气喝完的,很快跟进来。
两人都倚在栏杆上,眺望不远处绿地公园星星点点的灯光,一时静默。
“新闻说,今晚是月全食。”江无臾微仰着头,看了眼厚重的云层。
难得,这个人会主动挑起话题。
最不喜欢喝牛奶的傅应洲微笑道:“可惜今天下雪。”
还很大。
现在雪已经停,首城像浸在一大团棉花里,所有的声音都很遥远,有种万籁俱寂的静谧感。
“我小时候以为,真有天狗。”
江无臾的声音融在雪夜里,沾上清冷的味道,“挑着日子吞月。”
傅应洲没听过古早的传说,让江无臾又给他讲了一遍。
“谁给你讲的?”
“福利院的老师。”
原来是是江无臾的童年一角。
“你在福利院长大。”傅应洲表现出一丝意外,就好像手握对方全部资料的人不是他。
江无臾看他,眼里平静无波,“我以为你知道。”
“高鹤翔是说过一些。”傅应洲大言不惭道,“他没有明说,我只是猜测。”
江无臾没再说话,半晌,他才道:“应洲,你很聪明。”
傅应洲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江无臾第一次夸他,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应该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江无臾声音很淡,语气已是尽量不那么疏离。
果然。
傅应洲心里冷笑,面上仍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你本来可以不用去禁闭室。”
“你说相亲?”傅应洲这回是真笑出声,“我为什么不去,你不清楚么?”
江无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听着。”傅应洲声音很沉,斩钉截铁,“我现在告诉你。”
“你一定要把自己置于困境里?”
为什么不多考虑一点自己在傅家的处境?
在他动手前,江无臾先发制人,拽住傅应洲,把他拽到墙边,“有意义吗?”
傅应洲这下是真的有一点意外。
他几乎没见过江无臾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可现在,江无臾表现出生气,甚至没控制好音量。
江无臾的反应太有趣了,傅应洲承认,他有被取悦到。
此刻他就像个势在必得的猎人,猎物的心绪在松动,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已在陷阱边缘,而他的血液里都透着兴奋。
傅应洲注视着江无臾的眼,脸上认真地回答:
“有,我的意义在于你。”
江无臾呼吸慢了一瞬,没能逃过傅应洲敏锐的察觉。
“听家里安排,去相亲吧。”江无臾情绪很快收敛回去,用着命令的语气。
傅应洲眼底失落,唇角漫出微讽的笑,“你强迫我?”
“对。”
“——诶唷,小江,你在阳台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
一道嘹亮的中年女声从右方突然传来,打断两人的阳台谈心。
“哟,小江身边还有人呢,这不是那天没穿衣服的弟弟嘛!”
傅应洲脸一黑,看了过去。
江无臾把人松开,迎着隔壁大妈好奇的目光,淡声说:“我们在赏月。”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进贼了呢。”张大妈指指点点,“你们年轻人就爱熬夜,早点睡哈!”
“这就去。”
不欲和大妈纠缠,江无臾脚下生风,从阳台拽走傅应洲。
张大妈本来就人老失眠,来阳台准备偷菜的,结果看到正主还在,只得回去了。
等坐到沙发上,她才发觉不对劲,今晚可是阴天,那俩人看的哪门子月亮!
等隔壁没有一点动静,张大妈折返阳台,停顿不打地从江无臾菜盆里扯香菜。
嘴里还嘀咕:“真是人不可貌相,小江还文化人呢,没想到私生活混乱,跟这么多男人不清不楚。”
-
从那晚发生过争吵,江无臾没再见过傅应洲。
就连第二天早上,他五点半起床,书房门大开着,傅应洲走得比他还早。
刻意的避免碰面,两人算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