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出来一对年轻情侣,嘴里还说着嘉年华的字样,在看到门口的两人后,皆是一愣。
“好帅!”其中的女孩毫不吝啬地在男友面前夸赞两人。
门缓缓合上,年久的缘故,电梯没有立即反应,门外情侣的声音依然听得见。
“在我面前看别人?”女孩男友说,“一会儿回去尝尝哥哥的厉害,绝对要你好看。”
电梯动了,数字慢吞吞上升。
电梯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傅应洲不加掩饰地看着,看着江无臾和自己视线错开,瞥到一边的侧脸。
江无臾记性很好,自然是想到了之前。
在高鹤翔从书房前出来那晚,傅应洲附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口吻,叫他哥哥。
滴滴两声,房门打开,大床房映入眼帘。
今天居然是城市嘉年华,外地游客、出来住酒店的人格外多,能匀出一个大床房来已经是实属不易。
好在浴室不是透明玻璃款式。
江无臾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从小区下楼时便没再让傅应洲搀扶,全靠自己硬撑着。
傅应洲去拉窗帘,外面的夜景渐渐合拢,江无臾有些疲乏地,坐到了椅子上。
见他这样,傅应洲从口袋里拿出药瓶,递给他:“他们给你喷了迷药,这是恢复的药。”
江无臾接过,瞥到什么,淡声问:“去过医院了?”
此刻,他已经不想再问傅应洲,为什么会知道他在那条路上。
只有一种可能,他跟着自己。
傅应洲嗯声,“药的副作用是容易困,睡前再吃,我去温水。”
就在他走向饮水机时,江无臾突然拽住了他,“你的手,怎么不处理一下?”
面前这只手上,都是细碎的小伤口,那些人带着指虎,被刮到就会留下这样的血痕。
“忘了。”
江无臾拽的不用力,傅应洲轻轻一挣,就脱离开。
酒店旖旎的氛围灯下,年轻男人英挺侧颜像把锋利的刀鞘,浸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眉骨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
那点遗漏的红色,提醒着江无臾,就在不久前,他的样子,判若两人,令人毛骨悚然。
“……你。”江无臾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傅应洲,摆弄好未开封的饮水机,蹲在江无臾面前,笑眯眯问:“臾哥,你好像在怕我?”
江无臾注视那双浅色的眼,摇了摇头,“去洗澡吧。”
“你是不是觉得。”傅应洲眨了下眼,努力说出一个略显温和的词,“我像个病人?”
面对对方的目光,江无臾这回没有逃避,垂眸相视。
“你救了我很多次。”没接他的话,江无臾淡淡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对傅应洲道谢。
他不得不承认,傅应洲的确帮他解除过很多危机。
傅应洲不动,仍然看着江无臾,像是在看他是否说的真心话。
“江家生日宴那天。”江无臾道,“那个小男孩儿手机里的视频,是你拍的。”
傅应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笑意紧跟着覆上,“你知道了?”
“软软告诉我的。”
还有其他的事,一些零碎日常里,在江无臾的生活里。
他发现,自从龙港夜那晚之后,傅应洲存在的频率,比他的那位追求者还要多些。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发现。
傅应洲直起身来,笑了笑,从仰视变作俯视,低沉的声音问:“那我能讨个赏么?”
“嗯?”
浴室水声停止,江无臾刚建立的些微睡意,瞬间消散。
傅应洲只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脱鞋,盖被子。
“晚安。”他轻轻说。
江无臾佯装睡着,并不搭话,也没把人赶下床。
他不想睡沙发,想睡在床的另一端。
这是他要的奖赏。
傅应洲割裂开的那个样子还在眼前晃,江无臾却莫名答应下来。
这样不对。
毫不意外,片刻后,傅应洲翻身过来,从后面揽住江无臾的腰腹。
他的额头抵在江无臾背上,就用这个姿势睡觉。
江无臾背脊僵了一瞬。
“你醒着?”傅应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无臾闭着眼,继续装睡。
然而没能装多久,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床头前的手机嗡嗡作响。
有种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江无臾不得不撑起药效上来的身体,去拿手机。
连带着背后的人,也跟着动了动,更加肆无忌惮地抱住他。
屏幕上显示着傅曜川的名字。
江无臾迟疑一瞬,推了下傅应洲的肩,对上一双骤然冷却的眼。
傅应洲的手,替他划开了接听键。
“打扰你睡觉了?”傅曜川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傅曜川一定是来问询傅应洲的,周末江无臾出差,自然也没有关于傅应洲的动向。
“做什么?”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啼哭,被傅曜川立刻盖过:“傅二呢?”
江无臾扫了眼箍在腰上的手,古井无波道:“他在客厅看电视。”
傅应洲抬眼看他。
离得近,两人的对话他自然听得见。
“让他接电话。”傅曜川不疑有他。
电话外,江无臾无声地和傅应洲对视,片刻后,把电话递给了他。
傅应洲接过电话,慵懒地喂了一声。
发丝蹭过江无臾。
“父亲后天出院,回家。”傅曜川言简意赅。
“知道了。”
挂断电话,傅应洲直接没收了这部手机,“闭眼,睡觉。”
此时此刻,他俩反而更像一对情意绵绵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