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
从傅应洲进门起,两人就给他一唱一和的感觉。
高鹤翔说得没错。
傅应洲在高鹤翔背后起身,“你先玩,我去倒杯水。”
“赶紧赶紧。”高鹤翔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完全没看到身后男人冷漠的眼。
厨房里,汪夜热火朝天地炒菜,江无臾在旁边帮厨。
两道身影和谐地站在厨台边。
“我说江工。”汪夜歪头瞥向江无臾,“现在就咱俩,我问你个事儿。”
江无臾正在洗草莓,头也没抬,问他怎么了。
汪夜关了火,拿盘子盛菜,说:“我感觉应洲挺会照顾人的,最近我可是都看到了,养尊处优的少爷能这样可不容易。”
“你说是不是和他一个人在外那么多年有关系?”汪夜分析。
江无臾抬了下眼,复又垂下,拨洗着鲜红的浆果,声线平淡道:“会照顾自己是好事。”
环境和经历可以催熟一个人,无依无靠,就得靠自己。
江无臾很早以前就再清楚不过。
“诶。”汪夜一边摆盘,拿手肘神秘兮兮地撞了下江无臾,“还有个问题,要是没有傅曜川,你会不会考虑他?”
“什么?”江无臾关了水龙头,像是没听清似的,垂着眼眸又问了遍。
“你听见了。”汪夜肯定道,“咱们只是做个假设,现在就咱俩在这,你怕什么。”
“长得帅,性格温和,身材。”汪夜啧了声,“这要是在咱木雕行里,他的身材就是完美比例,瞧那肩宽窄腰的,腿还长。”
江无臾手上微顿,淡漠评价:“你观察他很仔细。”
“职业素养职业素养。”汪夜谦虚道,转而继续追问,“问你呢,假设一下。”
把草莓一颗颗放入玻璃碗,江无臾眼睫微垂,很专注的样子。
汪夜在等答案,门外的傅应洲也在等。
“不会。”半晌,清润的嗓音响起,江无臾回答。
“为啥?”
“他年纪太小。”
“诶我就知道,你是一点也看不上年纪小的。”汪夜八卦完了,端菜上桌,“得,开饭,叫孩子们吃饭!”
晚饭吃得最开心的有两个人,汪夜和高鹤翔,边吃边聊,一点也不耽误。
剩下的,一个基本不吃晚饭,一个说自己不饿,都只拿玻璃碗里的草莓吃。
“应洲吃点菜呀,怎么不好好吃饭,半夜该饿了。”汪夜反客为主热情道,“无臾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就是不爱说话。你帮他照顾弟弟,他很感动的。”
“哦?”傅应洲看了眼江无臾,“是吗,臾哥。”
江无臾无奈,拿起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傅应洲碗中,“吃鱼。”
鱼是清炖的,肉质鲜白,傅应洲垂眼看着,拿起筷子吃掉。
“无臾你再给夹点。”汪夜在旁边督促,“来鹤翔,你也吃。”
傅应洲的筷子不动了,像是真的在等着人夹菜。
江无臾看在眼里,又夹了一筷子给他,“你们吃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汪夜和高鹤翔同时抬起了头。
稀奇,其他人不来的情况下,江无臾家的电视就是个摆设,几乎不看。
今天居然也看起电视来了。
餐桌这边,汪夜和高鹤翔还在震惊,傅应洲也以吃饱为由,告别他俩,去了客厅。
沙发位置很大,江无臾坐在中间的一侧,傅应洲进来,直接坐到他旁边。
电视里传来相声抖包袱的声音,沙发上的两个人沉默相对,谁也没笑。
眼见着电视越看越尴尬,江无臾打破沉默,开口问:“吃饱了?”
傅应洲眼睛盯着电视,还是那句话:“不饿。”
倒像是不高兴。
江无臾把手里的遥控器递给他:“看你想看的。”
“就看这个。”
傅应洲头也不转,用手推回遥控器,结果碰到江无臾的大腿。
厨房里传来另外两人的笑声,江无臾倏地往旁边挪走一个位置。
这下,傅应洲转过头来,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江无臾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倒显得江无臾反应过激。
电视里在讲什么内容,江无臾没再注意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饭的高鹤翔和汪夜收拾完厨房过来,说要玩扑克,江无臾不玩,他们就拉着傅应洲玩。
三人玩抽鬼牌,输的人脸上贴条。
江无臾在旁边看电视,顺便扫一眼他们的战局。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运气不好。”高鹤翔颓废地扯掉一脸白条,瘫倒在沙发上。
“诶,下雪了。”汪夜扫了眼窗外,也摘掉满脸的条,“年纪大玩不过年轻人了,我回了,一会儿雪下大不好开车。”
牌局里,唯一一个脸上一张条没有的人,一直很少说话,脸上的笑也不多。
抽鬼牌是心理战和算概率的一种玩法,要想一直赢,需要极高的观察力和推算力。
傅应洲是聪明的,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
江无臾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送汪夜出门。
“傅小少爷会玩啊,下次再一起玩!”汪夜临走前如是说道。
傅应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