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梳着背头,定制的西装三件套,正是傅曜川。
“大哥。”傅应洲从江无臾身后探出来,打招呼。
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瞬,傅曜川嗯了声,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根雪茄,“听说你两天前就回来了。”
见兄弟俩要谈话,江无臾便说要回去,不想傅曜川却让他留下,坐着一起聊聊天。
“等会儿一起吃宵夜,有你爱喝的菌汤。”傅曜川对江无臾说,尽管严肃,语气已是尽量和缓。
吃晚饭也就算了,还要吃宵夜。
江无臾看他一眼,最终还是坐在小沙发上。
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傅曜川吐出一口烟,烟灰磕进水晶烟灰缸里,睨向傅应洲,“龙港夜被查,和你有没有关系?”
傅应洲从手机屏幕抬眼,笑得无辜:“大哥,可能么?那晚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堂堂傅家二少爷在会所被胆大包天的人下药,傅曜川怎么会不知道。
他只是在试探傅应洲,看他的态度。
“受害者?不是身边带了人。”傅曜川讽道。
时隔多年不见,这位大哥居然也开始关心弟弟的私生活。
“没错。”傅应洲单手支着额,目光不经意掠过坐在小沙发的人,“是我的人。”
顶着那道掠过的视线,江无臾捧起茶杯喝了口水。
对傅二浪荡的行为见怪不怪,傅曜川嗤笑一声,夹着烟,看似给弟弟一个交待,“你在机场遇袭的事,我会查清。”
回国前夕,傅应洲在去机场路上,差点出车祸,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过去。
就像有人不希望他回来一样。
“那我先谢谢大哥。”傅应洲扬了扬手里的茶杯,“还没祝大哥让傅氏集团迈上新台阶,父亲如果知道,一定很高兴。”
那位在疗养院躺着的植物人父亲。
傅应洲要探望,还得经过傅曜川的批准。
并不想和傅二谈父亲,傅曜川道:“父亲需要静养,过段时间再去。”
傅二笑笑,没有异议。
管家汤伯适时来敲门,夜宵已经备好,请几人到楼下用餐。
水晶虾饺、蟹黄小笼和羊肚菌排骨薏米汤,掌厨的阿姨专门进修过厨艺,川鲁粤淮扬没有不会的。
但江无臾是真没胃口,幸好中途傅曜川接了个电话,公司还有事要处理,离开前嘱咐司机送江无臾回去。
摆脱满满一大份宵夜,今晚的戏也算是唱到头,终于能回家了。
雨不知何时停的,地面湿亮,空气里浸润着一股清凉的青草泥土味。
在喷泉处等司机间隙,江无臾抬头望天,嗅了一口。
收到好友发来的慰问短信,顺手回了条。再抬头时,一辆迈巴赫S690驶来,在他身边稳稳停下。
车窗滑下,亮出傅应洲轮廓分明的脸:“臾哥,我送你。”
“没关系,”江无臾淡声拒绝,“我等司机。”
“抱歉。”傅应洲遗憾道,“司机身体不太舒服,恐怕来不了了。”
江无臾:……
此时,正坐在豪华厕所拉肚子的司机先生,狠狠打了个喷嚏。
-
后座的门是锁着的,江无臾不得不上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的瞬间,强烈推背感突如其来,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呼啸出傅家别墅。
山湖湾上散落的别墅群如江上的渔灯,隐在昂贵的树种间,若隐若现的。
车里安静,两人没有交流,只有傅应洲那边半开着的窗子,送进微凉的夜风。
直到某个方向响起“腾——”的一声,数朵烟花接连在车子前方盛开升空。
一瞬间,车内的氛围灯黯然失色,傅应洲降低车速,将两边的窗子大开。
似乎想让江无臾看得更清楚。
江无臾也确实在看。
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什么要放烟花。
“有人在表白。”像是听到江无臾心声一样,傅应洲扫了他一眼,说。
随着车辆缓缓驶过,几辆豪车边恣意张扬的少年们正对着一个女孩儿演讲,爱意满满。
收回视线,江无臾继续正襟危坐。
对他来说,在公众之下表达感情,是件非常令人抗拒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傅曜川公开要追求他后,每次来傅家,都心生疲倦的缘故。
烟花持续不断,从车前开到车后,被远远抛下。
傅应洲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更显低沉,“龙港夜那晚的烟花更漂亮些。”
听起来只是在点评刚才的烟花,踩一捧一。
江无臾的脊背却在这一瞬间,不由地绷紧。
“会所也会放烟花?”
傅应洲偏头,扫了江无臾一眼,噙着笑道:“当然,不仅有烟花,还有……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