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喝了口浓茶,驱散了些许困意,同样值夜的小护士敲门喊道:“欧阳医生,132病房的数值好像不对。”
他立马起身,调出了132病房的数值,发现在十几分钟前精神力活跃度就跃到了峰值,这个132病房是被军方特地关照不能泄露信息的那个,特殊的精神力受损患者。症状为——精神力下跌。真是闻所未闻。
欧阳先生几乎是连走带跑地赶往132病房,房内有几声激烈的争吵,旁边的小护士跟在他后面也走得飞快,和欧阳医生打着报告:“病人家属十几分钟前来看望病人了,四天前没有异常,所以我就放心地放家属进来了。”
“这都什么狗屁家长。”打开门见到那两颗金星的肩章。庆幸医院门比较隔音,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狗屁家长”听没听到。
欧阳先生顾不得尴尬,让小护士扶着薛祈躺下,给她注射镇定剂,边注射边絮叨:“不是和你说了情绪别这么激动吗?精神力活跃着这么高,这么痛不知道按铃吗?要不是我们美丽的小范护士发现不对劲,镇定剂都不管用。”
看着薛祈平静的躺下。
欧阳医生在心底默念,对方是中将,不能说重话不能说重话。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小范护士看着那张不见一丝血色的稚嫩的圆脸,想到每次查房,小姑娘都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发呆,心情好的时候会对自己笑,心里很不是滋味。生气道:“你不知道精神力受伤需要静养吗?我连电视线都给拔了,怕她看到什么乱七八糟。哪有你这样做父母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三天才姗姗来迟,一周才来看两次,第二次来了不到二十分钟还加重你孩子的病情。”
就是就是,欧阳医生格外感谢这个嘴替。
但表面上,欧阳医生还是笑着打着哈哈:“中将政务繁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下次来看望小孩,不要刺激人家。”
小范又不在乎晋升,而且她家室不错,性情耿直:“中将?中将就能刺激病号?你不会不是她的父母吧?”
这些日子,万俟蔚的记忆逐渐恢复,但身体依旧不好,他也是急昏了头,居然把气撒薛祈身上,两人没万俟蔚在旁边调节,针尖对麦芒,大吵了一架。他摁着眉心。看起来极为烦躁:“我是万俟昱的父亲,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范护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欧阳医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一个再沉稳不过的中将,为什么对自己女儿恶言相向?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带着恶意的,一种难以察觉却又微妙的恶意。
要是薛祈在机甲这方面没有天赋,要是薛祈的精神力和体质等级是正常人,没有那么高,也许万俟蔚一开始就不会再对机甲燃起兴趣;要是薛祈从一开始就不接触机甲,万俟蔚就不会受伤了吧。
恶意足够隐晦,薛祈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粗心的性格,他总认为薛祈无法察觉。
但那天的细节一再浮现在脑海,薛中将不得不承认,薛祈是察觉到他对她的厌恶的。
并且从中推测出了万俟蔚状况不好。哪怕是他后来告诉薛祈万俟蔚的真实情况,薛祈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所以薛祈当年真的没有撒谎,那场比赛,她没有问题。愧疚如潮水般袭来,他的确不是合格的父母,如果是万俟蔚,她肯定会无条件信任薛祈的吧。
“老薛,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书房呢?”
薛中将把相片塞到抽屉里,上面拿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文件盖着,应道:“快处理完了,你先去睡吧。”
万俟蔚丝毫没有怀疑,从厨房转了一圈,喝了杯水回房了。
正是因为愧疚,他就更不能让薛祈去跳星际赛这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