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的薛中将没有开摄像头,只能听到他威严中带着疲惫的声音:“薛祈。”
“嗯。”薛祈声音闷闷的。
“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了吗?”
“没。”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我问你,你加入一综的机甲校队干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好转,你为什么要重蹈覆辙呢?”
“哪好转了?”如果真的在好转,那谢子仪和景絮的事作何解释?
“你母亲病好了些,医生还说现在可以让你多接触接触你母亲了。而且你在研究所呆的好好的,前些日子你明姨还夸你厉害。”
涉及到母亲,薛祈一再沉默。
“精神力正常的你都能在星际赛的赛场上吃亏,现在的你是想过去送死吗?”怕吵到妻子,躲在书房打电话,声音收敛却难掩激动。薛中将很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星际赛内部出了问题?”
薛中将避而不答:“薛祈,那些事现在离你太远了,想想你母亲,好吗?这周你有空,随时能来见你母亲,你母亲在逐渐恢复记忆,难道你还想让你母亲因你而受伤吗?”
妻子的伤是家庭另外两人永远的痛,当年薛中将因政务繁忙,没陪着自己的妻子一起观看女儿的星际赛直播。得知妻女受伤的消息时,薛中将只记得那天是东矢星天气最为阴沉的一天,黑压压的乌云淹没了远处的哨塔。那是他第二次感受自然的无常和命运的可怖。
女儿作为机甲师,受伤常见,可妻子有旧疾,他赶回北寒星只能看到妻子那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那一刻,他甚至怨恨起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的出生不在两人的计划之中,只是妻子万俟蔚因为精神力受伤,刚退出俱乐部,精神状态不好,这个孩子算是意外之喜。万俟蔚将很多精力倾注到薛祈身上。
从牙牙学语到稳扎马步,连机甲都是妻子手把手教她开的,薛祈对万俟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女儿和妻子一样精神力受伤,与其说是薛祈受伤刺激了万俟蔚,不如说是妻子自己无法承受对女儿的愧疚。
那天,病房外,他想了很多,从女儿的出生想到机甲的意义,又从联邦发展想到了虫兽起源。最后依旧无法摆脱对妻子安危的担忧与后怕。
妻子对女儿感到愧疚,她认为不该让女儿接触机甲虫兽这些本身具有危险性的事物。
同样,女儿也对妻子感到愧疚。因为薛祈自始至终都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受伤,刺激到了万俟蔚,才让万俟蔚从一开始的昏迷不醒到现在的失忆。
薛中将知道妻子的失忆是旧伤导致,可他却不打算和薛祈说。即使他知道,这样会让女儿很愧疚。
薛中将自认为拿住了薛祈的命脉,却不曾想这次薛祈格外固执。
“那就希望您不要让母亲接触到赛事相关直播以及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