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祈在那个晚上,沉默了很久。
那个向来秉公办事,看待事物向来客观的中将,彼时十分怨憎机甲。
因为机甲,他失去了正常的妻子,失去了健康的女儿。
他当然知道不能怨恨一个受人操纵的物品,但人的情感是极其主观的,他需要一个载体去承担他的愤怒。
所以最后薛祈就算从预备校退学,也没碰过一次机甲,而是选择了文化科。
薛祈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算那条路并不好走,她也会能通过文化科找寻当年的真相。可现在,薛祈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她在文化科这条路上,努力了五年。可涉及到关键线索的关键时刻,却因为资历不够,无法参与。
如果没有欧阳医生,她压根接触不到和她一样的受害者。
而且信息闭塞,开展的研究居然在事发后的五天后。
五天,黄花菜都凉了。
思绪飘得很远,似有所感,偏头,和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对上,像极了银香菊的叶色,柔和宁静。他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喷泉旁,等他走近,薛祈甚至能看见他那柔软的银灰色头发湿润了不少,几滴顽皮的水珠还挂在他那头发上,在那张精致得像全息建模的脸的映衬下,连水珠都像是装饰品。
薛祈和他对视上,那人就笑了。笑的时候更显清疏宽和。
还怪好看的。
薛祈觉得这人眼熟,好像是星际赛的一个一队成员,差点想起来了,对方一笑,完全没印象了。
这么一打搅,薛祈那些胡乱的思绪不知道飞哪去了。
恰好欧阳医生回她消息。
[欧阳医生:忙忘了忙忘了,刚帝国又送了个人,帝国联邦一合计,把我那早就退休的老师请出山了。]
[欧阳医生:正好你来了,叫我老师帮你也看看,我那精神力我是真摸不清。]
[欧阳医生:哦,我刚找了人,你跟他上来就好,他瞳色有点少见,长得很高]
薛祈也不撑着脑袋了,看了看这条消息,对照了离自己不远处一直看着自己的人。
确诊了,就他了。
薛祈头也不疼了,站起身,对那人喊道:“你要找的人是我,走吧。”
也没管对方回没回应,大步向前迈去。回头一看,那人正有些傻眼的看着她,薛祈觉得,这样呆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张看起来睿智帅气的脸上。
她叹了口气:“你不是欧阳医生派来接我的吗?”
大帅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乖乖地带着她去她刚被赶出来的楼。
因为住院部的前门被堵住了,薛祈跟他走的是之前不怎么开放的左侧门。
薛祈有点不认识路,就让他走自己前面了。
和不熟悉的人,薛祈自然是沉默以待。对方看起来也沉默寡言,薛祈走在后面,男人穿着一件长款的简约复古的灰色风衣,布料看着很高级,但最让薛祈觉得不对劲的是脚下那双类似于军靴的鞋,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薛祈总左看右看,发现那鞋子上有外国字。
薛祈正想细瞧,对方突然回头。
“怎么了?”声音温润清透。
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在盯着人家的鞋看吧?
“没事……你穿搭真棒!”
对方脸色不变:“谢谢。”
薛祈不敢再盯着人看了,专心看着地走路。
到达指定楼层时,医院病房走廊,有人和他打招呼。
“诶,队长,刚想打你通讯呢,阿时说他没见着你。”
“你去接吧。”
“哦,不过队长,你耳朵怎么红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还是缔星联邦虫子多,听说安仁星终年气候温暖如春。”
“你去不去接人?”
“哦,对了,我得去了,阿时脾气那么暴躁,他不敢凶你,可是会折磨我呢。”
薛祈视线下移,和男人打招呼的人,穿着和他一样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