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温芫芫看了一眼天色,又朝宋兰桡道:“宋公子先去歇息吧。等许师兄服了药,我再让人去请你。”
宋兰桡一颔首,转身回了客院。
街口人潮往来,颜鹤加跟着南宫无乐走到灯影交界处。
南宫无乐停下脚步,抱拳道:“留步。”说完便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但走了不到三、四十步,他一回头,发现颜鹤加还跟在后面。
“大人怎么走这么快?”她挥了挥手。
“公务在身。”南宫无乐偏头回了一句,声音很低。
“大人来的匆忙,饭都没吃吧?”颜鹤加笑着道,气息都还没喘匀,“说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呢。”她伸手指了指前方,“择日不如撞日,就前面那家迎仙楼怎么样?我请。”
“不必。”
“大人别客气呀!”颜鹤加仍是笑吟吟的,“上次你不是说想尝尝他家的酱鸭腿么,不记得了?”
南宫无乐不说话,脚下却越来越快。
颜鹤加又道:“好久不见了,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呀?”
南宫无乐仍不接话。
颜鹤加忽然不笑了,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南宫无乐下意识就要挣脱,颜鹤加反而两只手都握了上来。
“前辈。”她低低唤了一声。
南宫无乐动作一顿,对上了颜鹤加的眼睛。他很快又转开视线,抬眼扫过四周,然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里很暗。
颜鹤加松开手退后半步,靠在墙上揉着自己的手腕,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
“南宫无乐”嘴巴张合几下,终是摇头笑道:
“小姑娘,眼睛还是这么毒啊。”
颜鹤加一听这声音果然是傅秋的,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还有点想叹气。
“我说傅前辈,你这唱的是哪出戏啊?大晚上的假扮成南宫大人,连佩剑、官服都仿得有模有——”
说到一半,颜鹤加突然想起温芫芫说过的话——他在许师兄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她猛地站直身子,“你对许大人做了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许大人吐血了!”
丫鬟惊呼一声,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温芫芫和宋兰桡闻声赶到时,许袭云嘴角带血,面色绯红,气息错乱。
“怎么回事?”温芫芫厉声问道。
“不、不知。”丫鬟哭道,“我正要喂药,他就、就吐血了……”
宋兰桡没等丫鬟说完,已经搭上了许袭云的脉搏。他眉头一紧,当即运功为许袭云稳住内息。
半个时辰后,许袭云的脸色总算缓了过来,脉搏也渐渐平稳。
宋兰桡收回手,眉头却仍锁着。许袭云这副模样,恐怕不是病情反复这么简单。
门房突然来报,说有人到访,还递上了一份名帖。
温芫芫看到名帖,疑惑出声:“南宫无乐?”
宋兰桡猛地抬眼:“颜姑娘呢?她出去多久了?”
“走。”温芫芫顾不上整理思绪,跟宋兰桡就往门口赶去。
远远一看,来人确实也是南宫无乐,只不过此时的他却是一身便装。
南宫无乐见到两人走来,率先开口:“温庄主,宋公子,我听闻许师兄在此休养,特来探望。”
而温芫芫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
“南宫大人,颜二呢?”
南宫无乐愣了一下,反问道:“发生了何事?”
温芫芫跟宋兰桡对视一眼,看来最荒谬的情况发生了。
温芫芫深吸一口气,快语道:“一个时辰前有人冒充你来探望许师兄,颜二送他出去。刚才许师兄病情反复,现在已无碍。但是颜二一直没有回来,可能正跟那个人在一起。”
南宫无乐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先找人。”
温芫芫拜托宋兰桡留下照看许袭云,又召集了四名侍从,跟着南宫无乐就往外走。
一行人刚到街口还没来得及分头去找,温芫芫就看到一个人影远远地小跑而来。
那副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的模样,不是颜二又是谁!
温芫芫跟南宫无乐快步迎上去。颜鹤加见到两人,先开了口:“许、许大人怎么样了?”
“没事了。”温芫芫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扫了一遍,“你怎么样?”
颜鹤加插着腰,气喘吁吁摆摆手,“回、回去说。”
花厅里,颜鹤加、温芫芫、宋兰桡和南宫无乐围坐一圈。
颜鹤加把跟傅秋的对话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傅秋被人用牢狱之灾和寻人之事要挟,易容成南宫无乐来偷袭许袭云。官服、佩剑全是对方提供的,甚至连南宫无乐去了扬州的消息也是对方提前告诉她的。
傅秋说了,她只是给许袭云渡了些内息,只要有人及时帮他调理,反而能有利于康复。她需要的是让幕后的人知道她确实“下手”了。
“所以那口血是淤血,吐出来就好了。”颜鹤加喝了口茶,整个人往后一靠,“哎——真是虚惊一场。”
温芫芫瞪她一眼,“你相信她?还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打一架?我可打不过。”颜鹤加笑嘻嘻说完,稍微坐直了一些,继续道:“她说的话能相信,但不能当真,我感觉她知道的或许也不是全部。但往好处想,这件事反而印证了捭阖司内确实有鬼。”
话音落下,三人都看向南宫无乐。
南宫无乐的眉头一直就没有松开过。他沉默片刻,沉声道:“之前许师兄在查办仰沧派一案时就给我来过函,说若是他遭遇不测,便要我尽快返回家中。”
温芫芫脱口问道:“那你怎会来此?”
南宫无乐道:“此次我是从扬州转道而来,马上就得走。”
“去哪里?”
“江都,博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