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萝脱力般,半趴在桌上,又哀哀戚戚地哭了起来。
宋兰桡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扇,望向远处。
好一会儿,罗伊萝终于止住了情绪。
“如今我已是……自知没有资格站在公子身边。今日,约公子来此,就是想再见公子一面。”
宋兰桡沉默着。
罗伊萝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身,痴痴望着宋兰桡的背影。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我……”
宋兰桡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罗伊萝咬咬牙,改口道:“我走了。公子……保重。”
她等了等,没等到宋兰桡开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碰到门闩,终于听到宋兰桡的声音响起。
“宋某既已承诺,小姐有何难处,剑宗绝不推辞。”
罗伊萝压下翘起的嘴角,低低道:“伊萝再次感谢公子。”
隔壁雅间里,火木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以口型对颜鹤加道:“宋兰桡。”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摇了摇手。
颜鹤加被她这么一逗,差点儿笑出声来,立即捂紧了嘴。
这时,隔壁又有声音传来,两人赶紧敛容静听。
“不过——”
宋兰桡转过身,面色平静。
“小姐若真需要剑宗相帮,就不必再跟宋某演戏。”
罗伊萝身子明显僵住。
“公子以为我……”
“还有,”宋兰桡打断了她的话,“也请路夫人自重身份,往后勿要再单独约见宋某。”
隔壁的门开了,凌乱的脚步声远去。
颜鹤加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正想站起身伸个懒腰。
笃笃笃——
“颜庄主在吗?”宋兰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颜鹤加看向火木真,嘴还没合上。
火木真挑了挑眉,示意她自己去处理。
颜鹤加闭上嘴,站起身,拉开门。
“不愧是宋公子,耳朵真灵啊!”
宋兰桡微微颔首,“碰巧听出了颜庄主的气息。”
他眼神一转,朝火木真抱拳,“火姑娘。”
火木真起身回礼,“宋公子。”
颜鹤加侧身一让,“进来坐?”
“好。”
宋兰桡从容落座。
颜鹤加招来店伙计,重新上了壶茶。
热气在半空转了几圈,宋兰桡先开了口:“今日天气不错,二位是来偷闲的么?”
火木真看向颜鹤加,颜鹤加从袖袋中抽出一封信,展开。
“是收到了这个。”
宋兰桡快速扫了一眼,又合上,笑道:“原来是有人特意请颜庄主来看戏的。”
颜鹤加呵呵一笑,“公子不也被赶上了这戏台么?”
“颜庄主以为,这出戏如何?”宋兰桡微微凑近一些,“你看得可还高兴?”
“实在是精彩极了!”颜鹤加频频点头,乐不可支,“不愧是蘼芜公子啊!”
她又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不过么,总被人安排来安排去的,太累人了。公子有没有兴趣自己写一出戏?”
说着,她举起了茶杯。
宋兰桡笑意更深了。
他也举起茶杯,跟颜鹤加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
此时扬州,截云阁会客厅。
路广泽放下杯子,从怀里取出喜帖递过去。
“恭喜。”谢逍宜双手接过,打开看了眼喜帖上的名字和日期,合上,放在手边。
路广泽哈哈大笑,按住谢逍宜的肩膀:“贤侄一定要来啊!”
谢逍宜颔首,“一定。”
“到时候多喝几杯。说不定啊,下次就是参加你的喜宴了。”
“借您吉言。”谢逍宜又敬了杯茶。
路广泽喝了茶,闲闲开口:“本想着过两日去南浦找你三叔送喜帖,倒是在这儿先碰上你了。”
他顿了顿,微微皱眉,“我来之前听说你去了捭阖司分部,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不待谢逍宜回答,他又问:“莫非跟破月宗余党有关?”
谢逍宜道:“有劳路门主挂心。是之前寻人一事。”
“那就好。”路广泽闻言肩头一松,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愤慨,“破月宗那帮天杀的,阴险狠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止你们在桃溪镇折了人,也有不少江湖好汉都吃了亏,听说手段极其残忍,抓到人就直接剖背拆骨啊!”
他长叹一声,端起杯子,再喝了口茶。
“如今破月宗虽被剿灭,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我老路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往后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事儿,捎个话就成。”
谢逍宜抱拳:“如此,先谢过路门主。”
“我跟你三叔都是十多年的老交情,就别跟我客气了。”
路广泽放下杯子,站起身。
“那你先忙,我走了。”
谢逍宜也跟着站起身。
“贤侄留步。”路广泽笑笑,大步往外走去。
路广泽的身影已经不见,谢逍宜仍站在廊下。
晋飞一看自家少主这模样,知道他在想事,便没有上前打扰。
“晋飞。”谢逍宜突然出声。
“属下在。”晋飞垂首。
“查燕琅门,”谢逍宜顿了顿,“先查近三年。”
晋飞一愣,没有多问,领命退下。
谢逍宜望向远处。
桃溪镇,剖背拆骨……他怎么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