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买两包送一包,你绝对赚!”
颜鹤加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吧,只要你留下来待满三个月,我就将秘方告诉你,怎么样?”
孙萋萋“蹭”一下站起身,握住颜鹤加的手摇了摇,“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萋萋跟着采买双雄一道出了门。
回来后,阿达和老孟直接奔书房去找自家庄主。
阿达脚步还未停,嗷一声先嚷开了:“庄主!你是不知道啊!就我们常去的那家老倌猪肉铺,孙姑娘去买的时候,竟然比我们便宜了五文钱!五文钱啊!”
老孟赶到,擦了擦额头的汗,“可说呢!要不是孙姑娘出面,我们都不知道原来那家老板经常欺负熟客。我们在他那儿买了两年的肉,他居然每次都多收我们钱!”
“孙姑娘可太能干了!”阿达突然蹦了一下,“我们去买香料的时候,她只是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发现店家缺斤少两!”
老孟赶紧接话:“倒不是掌柜的故意作假。孙姑娘也说了,是他们那个秤砣有磨损,所以秤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不够分量。”
阿达竖起大拇指,“她说店家也不容易,但买卖讲究诚信,该补的还是要补。掌柜的最后补了我们一两桂皮,还送了一把胡椒。”
当天下午,颜鹤加带着孙萋萋去了账房。
老于做账房十几年,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他摊开一本账簿,“夸嚓”一抖算盘,手指飞舞间,将珠子打得出了水深火热、热火朝天、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架势。
“呵!”孙萋萋看得目瞪口呆,“于叔,您是不是也学过散花手啊?”
“什么手?”老于眼不离账本,手还黏在珠子上,随口回道。
“我知道,”颜鹤加贴到孙萋萋耳边悄声道,“他这招叫噼里啪啦手。”
孙萋萋听后乐不可支,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
“学这个难不难?”她又问。
话音刚落,老于一抖算盘,又是“夸嚓”一声。
他抬眼看向孙萋萋,“这叫算无遗策霹雳手,祖传的。来试试?”
“好!”
就这样,孙萋萋天天去账房报道。
第一天,她拨珠子像老牛拉破车,吭哧吭哧,吞吞吐吐。老于在旁边喝茶,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她手下珠子碰撞的声音开始连贯了,虽然速度不快,但已经有了些许的韵律感。老于放下茶杯,多看了她一眼。
到了第五天,孙萋萋手里的珠子就已经能发出列缺霹雳,丘峦崩摧的声响来。
老于端着茶杯停在嘴边,半天没动。
“夸嚓”一声,孙萋萋抖抖算盘,收回了手。
“于叔,您看还行不?”
老于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抬腿就往庄主书房走去。
“庄主!”老于扶着门槛大喘了几口气,“孙姑娘她、她虽识字不多,但是对于算数那是颇有天赋!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横扫各大州府,勇闯江南江北,成为算盘界的一代高手啊!”
颜鹤加笑呵呵点头,“好好好,那你就是高手的师傅啦!”
老于又是感叹又是畅想着,兀自激动了好一会儿,才背着手走了。他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列缺霹雳又列缺霹雳……简直是天才啊!”
孙萋萋躲在回廊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吸吸鼻子,狠狠一抹眼角。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有不少茧子,忽然觉得顺眼了很多。虽然没能学到散花手,但若是能成为算盘手,也很不错。
正当孙萋萋整日沉迷算盘和珠子的时候,颜鹤加来找她了。
“萋萋——”
颜鹤加一拐一拐地走进门,扶着桌沿道:“我昨晚扭了脚,你今天能不能替我跟老管事出一趟门?不难的,就是巡巡店铺、查查农田那些事?”
孙萋萋一脸担忧,“昨晚?你不是一直在屋里么?”
“嗯,起身的时候绊到桌腿了。”颜鹤加苦着脸,“其他人都没空,小桂要洗手帕,真真炼药正到关键时候……”
“没问题!我吃你的喝你的,也该干点活了。”孙萋萋不再多问,抄起算盘就走。
“要多看、多听哦!”颜鹤加朝着她的背影挥手。
“我懂的!”
黄昏将近,孙萋萋跟着老管事回来了。
“东边那片烂泥潭可以找人挖个池塘出来。”孙萋萋兴奋道,“不仅能储水,种藕,还可以养鱼。我算过了,一年下来能多赚六两银子。”
“西边那片土坡还空着呢,来年种点果树应该也不错。”
“还有,码头那个地段人来人往的都是拉货的、赶路的,那间铺子租给卖布的太亏了。唔,不过具体卖什么我也还没想好。”
见颜鹤加笑呵呵地没说话,孙萋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那个……”她略显羞涩,“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呗。”
蔷薇开满墙,高柳乱蝉多。
立夏这天,一封大红请帖送到了颜鹤加的桌案上——
朝廷校尉、燕琅门门主路广泽,与工部侍郎千金罗伊萝的婚礼,将于一个月后举行。
鎏金的“囍”字在天光下格外晃眼,颜鹤加盯着那封请帖看了很久。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按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令她想起回到姑苏的那一日。
她已经站在了门前,最终还是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