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逍宜嘴角一翘,就要去亲她。
结果还没碰到,颜鹤加又道:“要是这船能像大鹅一样有两个翅膀,扑棱几下就飞到天上去该多好啊。”
谢逍宜动作一顿,缓缓退了回去。
颜鹤加自顾自地说着:“算了算了,我还是去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她打着哈欠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回了头,“对了,你是不是睡左边那间?”
谢逍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
颜鹤加摆摆手,“那晚上别走错门啊。别说什么怕鬼、要人陪睡之类的,我可不吃这套。”
谢逍宜站在原地没动。
颜鹤加故意忽略他一脸的哀怨,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悠走向中间的屋子。
一路顺风,浪花温和,船身摇晃得并不厉害。
颜鹤加靠在床头,身体疲惫,却毫无睡意。
她一向容易晕船,这次却没有太多不适。她不由得想,人这种东西,果然是什么苦都能吃的。
但她还是捏了一颗酸梅丸送入嘴里。
酸甜味散开,她瞬间转了念:也不对,至少苦瓜的苦不行,对身体再好也不行。
“啊!来人啊!救命啊!”
一声尖叫从屋外传来,颜鹤加猛地睁开眼睛,随后是一阵慌乱的奔跑声。
她拉开门,只见一名女子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缩在楼梯口,正向闻声而来的船员哭诉:
“我、我只是路过此地,门突然开了,他就将我拉入房中,强行、强行……呜呜呜……”
她一边求助,一边颤抖着手指过去,是谢逍宜的房间。
晋飞站在门口,而谢逍宜身着里衣站在门内,脸色晦暗不明。
“好好好!真是好啊!”
颜鹤加笑着拍了两下手,慢悠悠走向那名女子。
女子哭声暂停,众人纷纷探头看过来。
颜鹤加走到女子面前,将她拉起来,一边帮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姑娘真是妙手回春啊!敢问师承何人?”她顿了顿,语带惊喜,“莫非,是岐黄谷的传人?”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女子抽抽搭搭,躲开她的手,往后退去。
见人群越来越多,她又开始喊道:“救救我!他、他对我用强……”
“姑娘定是搞错了。”
颜鹤加挥挥手打断了女子的话,“我那小弟有隐疾,绝对不可能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可他又是家里九代单传,双亲急得不行,这次出门就是要带他去寻医问药的。”
女子忘了哭泣,脸色惊慌不定,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晋飞偷偷瞥向自家少主,又赶紧立正站好。
“他、他……”
女子还想再说,颜鹤加倏地提高音调:“姑娘你说他非礼于你,那你这是……治好了我小弟的隐疾?”
“那可太好了!”她一把拉住女子的手,“我想请姑娘跟我们一道去岐黄谷,如何?”
“什么地方?我、我不去!”女子使劲挣脱,连连往后退去。
可惜她身后便是窗口,退无可退。
颜鹤加拉住她不放手,又向前一步,“姑娘莫要推辞。想这世间受隐疾困扰的人不在少数,就让岐黄谷的大夫们学习学习姑娘的回春妙手。如此一来,你既是造福一方,也是为自己积德,何乐而不为呢?”
“我不去!”
那名女子突然发力推开颜鹤加,转身翻上窗台,跳了出去。
颜鹤加猝不及防被她一推,眼看就要倒下,幸好被谢逍宜及时接住。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那名女子落入了江中。
“晋飞。”谢逍宜低喝一声。
“是!”
晋飞一个纵身,跃窗而出。
“扑通!”
“扑通!”
有船员反应过来,随着跳入江中,合力救人。
待女子被捞上来的时候,眼睛紧闭,浑身发抖。
颜鹤加将一块薄毯盖在女子身上,探向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心里便有了数。
这时,管事跑了过来,“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颜鹤加转头问道:“管事的,这位女子可是船客?”
管事凑近一看,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说完,又朝船员喊道:“你们谁见过这名女子?”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站出来。
颜鹤加道:“我听说世上有种梦游之症。犯病的人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实际上自己干了什么都浑然不觉。这位姑娘方才行为古怪,想来是犯病了躲到船上来了。巧了,我此行正是要去求医问药的,既然碰上了,岂能袖手旁观?就交给我来照顾,一定带她去好好诊治一番。”
管事一想,既然有人肯兜底,他也乐得轻松,但还是追问了一句:“姑娘你……”
颜鹤加道:“涌泉山庄。”
管事终于松了口气,“早听闻涌泉山庄仁义,既然姑娘肯施以援手,那就有劳了!”
“好说好说!”颜鹤加回了一礼。
人群散去,屋门关上。
颜鹤加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说吧,谁派你来的?”
女子眼睫颤动几下,没有睁眼。下一刻,下巴被人捏住,一粒药丸似的东西入了嘴。
“你给我吃了什么?”女子挣扎着坐起,扣向自己的喉咙。
颜鹤加道:“无他,补药而已。”
女子显然不信。
她一下跪在床上,拼命磕头。“女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走吧!”
声音尖锐刺耳,颜鹤加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晋头领,麻烦你点她的哑穴。”
“是。”
晋飞迅速出手,屋内终于安静了。
“她身份可疑,又什么都不肯说,那就待靠岸后送交捭阖司吧。”颜鹤加站起身,边说边往外走。
“是。”晋飞垂首应下。
颜鹤加垂着头走进自己房间,刚关上门,就被人从身后拥住。
“哎呀呀,想不到我们谢少主的魅力这么大啊,竟然还有姑娘投怀送抱呢!”
谢逍宜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蹭了一下,又蹭一下。
颜鹤加被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
“好啦好啦,快要靠岸了。让你属下看到他们的少主这副模样,会偷偷笑你的。”
谢逍宜将她转过来,按入怀里,闷闷道:“定要抓住幕后之人。”
说完,他手臂紧了紧。
颜鹤加心头一跳。
果然谢逍宜也发现了,他们这一路遇到的事,恐怕不是“倒霉”那么简单。
船一靠岸,悬月楼早有人在码头接应。
晋飞带着人去了捭阖司分部。
颜鹤加则由谢逍宜陪同,一路马不停蹄,前往持枢山庄。
墙头草杂,大门锁破,落叶满地。
颜鹤加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台阶。
突然,脚下一空,竟是那块石头塌了下去。
谢逍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
颜鹤加定了定神,忽然笑了:
“看来,是不欢迎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