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晃晃悠悠地,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谢逍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正要直起身,却被她捉住了手腕。
“今晚,留下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抓住他的力道却异常确定。
谢逍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好不好?”她又追了一句。
他叹了一声,沉默着脱掉了外袍。
刚一躺下,颜鹤加就偎了上来。
他抬手拢着她。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是颜鹤加先动了。
她的吻很轻,落在他的眼角,划过他的脸颊,又滞留于他的唇瓣,并不深入,只是来回厮磨着。
谢逍宜缓缓抬起手臂,拥住她,回应她。
夜露清润,唇齿湿黏。
越来越浓烈,是从未有过的热度。
谢逍宜勉强退开些许,哑声喃喃:“你今夜……似乎,不一样。”
颜鹤加手臂一撑,支起身子。
“我说了,”她轻声道,“我想你了,很想。”
她抬起手,解开覆眼的白纱,扔在一旁。
发髻松散,垂落,她再次俯下身。
冰凉柔滑的发丝掠过脸颊、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谢逍宜屏住了呼吸。
颜鹤加的呼吸却急促了起来。
她的吻不再轻缓流连,反而变得急切匆忙,甚至带了点笨拙的凶狠嚣张。
辗转磕碰间,她在他下唇咬了一下,加重力道,又一下。
“唔!”生涩的刺痛混合着心慌意乱,谢逍宜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终于握住她的肩膀,略微发力,才将她稍稍推开了一些。
颜鹤加的眼神晦暗迷离,像蒙着浓重夜雾,而雾后,似乎藏着某种冷酷又汹涌的东西。
“你、你是想做到那一步么?”他的气息粗重凌乱。
她不答反问:“你不想么?”
谢逍宜承受不住似的,猛地别开了脸,喉结剧烈滚动着。
“我、我没有……不,不是……我……不是……”
颜鹤加掌心贴上他的颈侧,温度烫人。
她又问了一遍:“你不想么?”
“我……”
谢逍宜转回了脸。
他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咬着牙道:“我想……”
“想什么?”颜鹤加轻声哄着,“说出来,我要听。”
“想……想过很多次,但不知……”
话音停在这里,他又重重地喘息了几下。
“我想……想到更深的地方……去找答案。”
颜鹤加笑了。
“好。那我现在就教你,怎么找。”
她推开他的手,再次俯下身。
然而,她没有碰到他。
一阵眩晕过后,谢逍宜已经撑在了她的上方。
他垂眸看她,胸膛还剧烈起伏着。
他的气息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她的也是。
她勾住他的脖颈。
他却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以后了?”
颜鹤加的嘴唇开合几下,什么都没说。
谢逍宜翻身下了床,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不,不能这样。”
他的身形晃了晃,拳头捏起,又松开来。
“你别,别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
“……我受不了。”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子。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抬步欲走,却又突然顿住。
他弯下腰,捡起落在床榻边的白纱,缠在手上,一圈圈收好,放在她的床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回头看她,径直走向门口。
颜鹤加仍然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
直到门合上,她才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缓缓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埋入被褥里。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脏某处很空,空得抽痛,痛得发抖。
而被褥里,有他残留的气息,是解药。
*
第二日一大早,颜鹤加便招来了管事和账房,让他们将悬月楼的费用结算清楚,且态度反常地要求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
整个白天,庄内众人明显感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傍晚时分,谢逍宜牵着黑马,独自离开了涌泉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