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星火,四野无声。
谢少主仍然维持着得体闲适的养病姿势,实际上已经浑身僵硬,内心更是裂石穿云,云愁海思,思之如狂的脆弱不堪!
“晋飞。”谢逍宜咬牙切齿。
“属下在!”晋飞汗流浃背。
“我的腿……麻了。”
“……”晋飞一惊,赶紧派人再去打探涌泉山庄的小马车所在,就怕再晚一点儿,少主的腿就不是发麻这么简单,恐怕整个人都要枯萎掉了。
然而,才过了一会儿,晋飞又跑了回来。
“少主,刚收到消息,高堂主活过来了!”
谢逍宜眉头一压,“说下去。”
与此同时,荡林寺木塔上。
颜好好拍了拍腐朽的栏杆,吱呀作响,碎屑落下,她往后退了两步。
冷风吹来,她裹紧身上的斗篷,顺手扯下白纱,仰头望向星空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真漂亮啊!”
见她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痴呆样,火木真抱臂嗤笑一声,“星星那么多,有什么好看的?我喜欢月亮,独一无二。”
颜好好若有所思,“或许……在尚未发现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月亮呢?讲不定啊,再过个几百年,后人就能看到了。”
火木真白眼一翻,“我不管,天上地下,就认眼前这一个。”
颜好好笑了笑,指着夜空一颗星星道:“那是天狼星,属井宿,可算是冬季里最亮的一颗。”
火木真干巴巴道:“哦——所以它这么亮,有什么用?”
“啧,被你这么一问,好像确实没什么用。而且天狼星性主侵略,太亮了不是什么好事。”
火木真“切”了一声。
颜好好又道:“那边,北斗七星,其运转可指示四季,辨明方向。此时斗柄正指北方,正合了‘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这个勺子,挺懂事。迷了路,看它就知道方向,比只会看蚂蚁搬家的某人,靠谱。”火木真嘴上这么说着,却兴趣暴涨,眼睛不停地四处搜寻起来,“还有吗?”
“还有那个连在一起的,福、禄、寿,三星高照,新年来到!”
“福、禄、寿?一口气全要?啧,人,太贪心了。”
颜好好笑起来,“你想不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火木真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抬手制止了颜好好的发问。
“有刺客。”说罢,她便飞身而走。
颜好好都来不及阻拦,更是追不上她,只得慢吞吞下了楼。她正往禅房走去,却被一声轻唤叫住。
“二小姐!”
“刘……白榆哥哥?你还没休息么?”
刘白榆快走几步,眉头紧锁,“我听闻寺中有异动,你可安好?”
他话音未落,一名护卫小跑而来,压低声音快速禀告:“大人,后方禅院发现一具女尸。”
房间内腥气弥漫,一女子伏于案上,鲜血已经流了大半个桌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维慈大师跟一个小沙弥在一旁垂眸诵经,为逝者超度。
颜好好端详片刻,觉得那女子的姿态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她正想凑近些看,手腕却被刘白榆一把攥住。
“当心。”
“无妨。”
颜好好轻轻挣开,用袖子垫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名女子的肩头。
女子满脸血污,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上还捏着毛笔,而桌面上有一张素笺,大半都浸染在血水之中。
看起来,似乎是遗书……
颜好好快速扫过,当她看到末尾“赵玉珠”这几个字时,心头猛地一沉。
刘白榆取出一块手帕,垫着手指捏起素笺,“看来,这名女子是因心中有愧,故此才……”
“来者何人!”
禅房外有人大声喝道,随即便是一阵刀剑打斗声。
维慈大师僧袍一荡,瞬间掠出。
颜好好跟出去一看,刀光剑影,虎虎生风。
乍一看,七名黑衣人将维慈大师团团围住。实际上,大师步法从容,袖袍翻飞间,竟是他一人将七名刺客死死缠住,脱离不得。
哟呵!
颜好好一挑眉,想不到这位维慈大师,原来是龙王爷跳水——深藏不露啊!
视线一转,之前守在门口的护卫倒地不起。颜好好看准时机冲了过去,抓起护卫的胳膊就要将他往角落拖去,小沙弥也跑来帮忙。
“小心!”
刘白榆猛地将她向后一拉,一道寒光贴着她衣袖划过。
只听一声闷哼,刘白榆的胳膊顿时皮开肉绽。
第八个!
颜好好瞬间明白,突然出现的这人必是引开火木真的那名刺客。如若不是,则说明周边还有更多埋伏。
只是不知他们意欲何为,目标是她,还是刘白榆,抑或是那具女尸?
颜好好快速射出袖中小弩,三箭齐发,逼退刺客。
“跑!”
她冲小沙弥喊道,随即架起刘白榆也往僧舍跑去,心下叫苦不迭:维慈大师虽猛,但双拳难敌十四手,况且出家人还不杀生。小沙弥显然不会武功,她自己又是个半残,再看刘白榆,手无寸铁,唯有一腔热血,真真是……要呜呼哀哉了啦!
刘白榆闷哼了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颜好好被他拽得差点儿跪下。
就这一个停顿,眼前又出现了四名黑衣人。
好家伙,这批杀手是凑齐十二生肖才出动的么?
颜好好心底发寒,四下搜寻着火木真的身影与可藏匿之处。
刘白榆勉强站直身体,将颜好好挡在身后,怒斥道:“尔等何人?刺杀朝廷命官当重罪论处!还不速速退去!”
四人闻言一顿,相互递了个眼色,而后却是步步逼近……
突然,一道人影掠来,疑似银河流落,忽觉蘼芜飘荡。
不待众人反应,瞬间银光暴涨,北风呼啸而起,四名刺客被凛冽剑气齐齐震飞。
“蘼芜剑宋兰桡?”
“剑宗来了!”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