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快退下!否则,在下必将尔等抓去见官!”
两个地痞见有人出头,相视一眼,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颜好好看着身旁那人的侧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白榆哥哥?”
刘白榆一愣,仔细端详着轻纱后的面容,“你是……颜二小姐?”
“你谁?”火木真突然出现,挡在颜好好眼前,语气梆硬。
颜好好正想开口介绍,只见刘白榆规规矩矩后退半步,双手抱拳,老老实实道:“观天司掌事,刘白榆。”
见他这幅模样,颜好好瞬间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古板,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对方视线扫过来,她立即肃容,恭恭敬敬施礼:“多谢刘大人仗义出手。”
刘白榆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颜好好呵呵一笑,“不愧是白榆哥哥,从小就是品性如松,德行似竹,是我学习的典范!”
刘白榆顿时露出羞涩的神情,抱拳讨饶道:“二小姐过誉了。”
“对了,白榆哥哥,你怎会在此?”
“刘某在观星司任职,平日工作便是巡视各处寺庙道观,考察星象,勘定风水。近期正好在虞庭府。”
“原来如此。那刘大人可要忙里偷闲来涌泉山庄坐坐!虽然不是什么稀罕宝地,但池子里的锦鲤还是挺肥的,也算寓意吉祥,祥和昌盛,盛世风华!”
火木真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些胖头鱼竟然还承担起影响国运的重任了?颜好好就是欺负那些鱼不会说话,但凡它们会说话,讲不定都要沸反盈天地大闹一番了!
刘白榆则是闻言微笑,竟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颜二小姐盛情,刘某却之不恭。待公务稍缓,定当前往拜访,顺便为贵庄堪察一番气运,如何?”
颜好好再施一礼,“那就先谢过刘大人了!”
刘白榆目送颜好好的马车远去,笑意一收,径直走向街角一处清雅的茶楼。
“主上。”月鹿垂首,推开了门。
刘白榆踏入屋内,看到站在窗边的人影,手一挥,身后的门立时关上了。
“你来了。”罗伊萝笑着转身,款款走近。
刘白榆的视线扫过她隐隐还带着疤痕的额头,半垂的眼睫,平缓的胸口,最后落在她交握在腹部的手指上。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伤口还疼么?”
罗伊萝轻轻摇头。
刘白榆撩袍落座,牵起罗伊萝的手一拉,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看来,你已经成功留在宋兰桡身边了。”
“只是暂时。”
“怎么说?”
“他对我的说辞……似乎仍存疑虑。”
“不急。宋兰桡并非蠢货,若这一步就让他相信,我倒是要反思自己的计策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刘白榆捏起茶杯,喂给罗伊萝一口,而后贴着她喝过的地方,也抿了一口茶。
“在我面前,直说无妨。”
罗伊萝顿了片刻,终是道:“既然是要借宋兰桡之手掌控江南武林,为何又在背后……伤他的名誉?”
“问的好。”刘白榆贴着罗伊萝的嘴角缓缓滑下,在她的喘息声中,哑声道:“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强大自信的盟友,而是一个听话好用的……工具。”
天色渐晚,几粒星辰挂在天边。
罗伊萝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向门口——
“还有……”
刘白榆的声音自身后懒懒响起。
“提醒你一句,收起那些小心思。”
罗伊萝的手一顿,“什么?”
“颜鹤加,不是你能碰的人。”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刘白榆踱到窗边,衣裳大敞,晚风灌入胸口,同那年一样清冷。
刘白榆跟着父亲前往姑苏拜访友人。宴会冗长无趣,他已经坐不住了,只得借口更衣,从宴席中偷跑出来。跑到一处小楼,有个小姑娘趴在栏杆处,似乎下一刻就会掉落。
刘白榆心中一惊,立即出声警示:“你在做什么?那里很危险!”
“在看星星吵架。”小姑娘悠悠答道。
“胡言乱语。星星都不会说话,如何吵架?”
“你看那边!那颗太白旁边,有颗亮的在把暗的那颗往外挤。它们不止吵架,都快打起来啦!”
刘白榆转头望向天空,寻到太白的位置,喃喃道:“众星罗列,皆有轨迹,一切已是注定。”
“哎呀,你说话怎么和我爹爹一样!可我却觉得,讲不定它们也过得挺憋屈的,有路还不如没路呢!”
有路还不如没路?刘白榆顿时愣住。
等回过神来,一个眼睛亮亮的小姑娘朝着他笑,两个冲天小辫子晃来晃去。
“我叫颜鹤加,你叫什么名字?”
“……刘白榆。”
“白榆?原来你也是星星啊!”
如今那些星星仍在自己的轨道,而看星星的人,却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