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逍宜满意地巡视了一圈,便匆匆沐浴更衣。发梢都还是湿漉漉的,他就急不可待地飞身掠出,眨眼便落在了颜好好的房间门口。
嘟嘟嘟——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连平日里总会突然冒出,用眼神提醒他别太黏人的火木真,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谢逍宜眉头一蹙,心道:难道她有事出庄去了?
不,不对。若她真的出门,绝不会不跟他讲一声。
他脚步一转,又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桌案上有散开的书卷和半盏茶,茶壶还温着,说明她刚刚才离开。
难道去遛弯儿了?
正当谢逍宜准备去池塘边找人时,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下一刻,他身形展开,轻快地掠过几重屋脊,直奔自己居住的东苑而去。
果然,他那间屋子此刻正透出暖黄的灯火,房门大开,发出无声的邀请。
谢逍宜心中一喜,快步踏入屋内。
只见颜好好正悠然地靠在桌边,一手支额,一手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谢逍宜反手一挥,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却在距离她仅两步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不同于往常的气息,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你……”谢逍宜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都知道了?”
颜好好微微转头,语气轻缓,不答反问:“栗子,甜吗?”
谢逍宜:“……”
颜好好:“柿子,脆吗?”
谢逍宜:“……”
颜好好:“酒,好喝吗?”
谢逍宜抿了抿唇,声音弱了几分:“……你生气了?”
颜好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逍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她跟前,放软了声音解释道:“我没有浪费食物,就是……就是都送去悬月楼,给……分了。”
颜好好还是不说话。
谢逍宜有些着急地补充,“还有那些字画,也都还在,我没有扔……”
他拉住她的一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声音闷闷的,“……那你让他别送了。”
颜好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指,“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谢逍宜顿时不满,眉头拧起,脱口而出:“好什么好……我挑的,才最好。”
“幼稚。”颜好好毫不客气地撂下两字,随即袖子一甩,站起身就要走。
谢逍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执拗道:“幼稚就幼稚!”
他站起身,对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口出狂言:“我还能做出更幼稚的事,你要不要试试看?”
“哦?是嘛——”颜好好侧过身,歪头看他,“那你是打算在他送来的书里,每一页都画上小乌龟?还是准备在他下次登门时,在涌泉山庄门口,挂个‘内有恶犬,闲人免进’的牌子?”
谢逍宜眼神不停闪烁,“真的可以吗?”
颜好好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点上他的胸口,手下力道不重,脸上却故作凶狠,说一字便点一下,“下、不、为、例!”
说完,她利落地打开门,往外走去。
谢逍宜摸着胸口,缀在她身后也往外挪,小声嘀咕着:“……小乌龟?哼!才不给他画呢!”
“啊,对了。”颜好好突然转回身, “最近庄里诸事顺遂,采买规矩,租金明晰,有劳谢少主费心了。”
谢逍宜弯弯唇角,巴巴往前走了两步,垂眸看着她。
“这份情我领了。”颜好好负手而立,“不过,以悬月楼少主的威风,总不能一直替涌泉山庄当这‘黑脸门神’。我已让管事重新核定采买章程,也给各租户准备了新的契约。下个季度若还有人不长眼,便按涌泉山庄自己的规矩办。”
不待谢逍宜说话,她继续道:“之前的帮助,算是我欠你的人情,日后一定补上。”
“我不……”
谢逍宜急急想拒绝,却被打断了。
“或者……你想现在就领赏?”
谢逍宜一听,没有马上接话。
他慢慢靠近,试探着将她拥入自己怀里,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
“……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颜好好一挑眉,脑子里瞬间奔过“狗仗人势”四个大字。
她忍着笑意,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