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逍宜跟韩宥仪一同入场,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人都还没有坐下,好些个掌门、帮主、当家们瞬间就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发亮,里三层外三层,寒暄之声不绝于耳。也有一些人虽没有过来,但是一个劲儿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毕竟悬月楼的名头,那都是跟“传奇”两个字并列的,更不要说能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直接见到谢氏少主。而他这一出场,身边竟然还跟着如花美眷,武林千金,韩盟主的掌上明珠,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啊!
“悬月楼威名远播,如今得见谢少主,真是三生有幸啊!”
“久闻谢少侠风采,今日一会,果真是卓尔不群!”
“谢少侠与韩小姐,皆是人中龙凤啊!”
……
奉承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晋飞听着嘴里发苦,偷偷打量自家少主。只见对方面色平静,虽都一一回礼,但是绝不接话、寒暄。人家若赞十句,他能回一个“嗯”都算是给面子的了。
晋飞眼看自家少主的耐心就要见底了,心里直道糟糕。可他们毕竟也是客,得给主人家面子,不能随意赶人么。
若是少主当场甩脸子就走,那么不出三日,关于“悬月楼妄自尊大,目中无人”的谣言就会传遍江湖!
他忍不住想,若是颜老板在的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颜老板会拉着少主溜到某个角落,一边嗑着瓜子喝着茶,一边三言两语就能把在场的各门各派的奇闻逸事讲个遍,既捋顺了少主的毛,还能落得轻松愉快,更不会得罪人。
晋飞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一旁的韩小姐上前半步,站在了少主身边。
面对李掌门的夸奖,韩宥仪不着痕迹地接过了话头。她干脆利落,言笑晏晏,“家父也常提起贵派侠义之风”。下一刻,她又转向黄当家,说着“前辈过誉,晚辈还需多向诸位学习”云云,应对得那叫一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晋飞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真心实意地感激韩小姐帮自家少主周旋解围。
不过这份感激里,又有点儿说不清的别扭。
若不是方才正好在不器门的大门口遇到韩小姐,他们也不会一同进场,也就不会引得众人瞩目。
要不说这缘分,一言难尽呢!
谁又能想得到,去年少主在山道上顺手救下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摇身一变,竟成了武林盟主的千金!
好在鉴赏大会开始了,当一件件兵器被展示出来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台上去了。
除了常见的长剑、重刀、掌中雷、霹雳弹等,还有一些护心镜、护腕等关键部位的贴身护甲,新奇的小玩意儿也有展示。若是有人看中,即可当场下定。
宋兰桡悠哉悠哉品着茶,忽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射过来,抬眼望去,正对上谢逍宜的眼睛。
他放下茶杯,遥遥抱拳一礼,算是打招呼。
然而下一刻,谢逍宜竟站起身,径直朝这方走了过来。
宋兰桡面上笑意不变,心思却不停:他是来问魂古七迷丹的后续还是想问颜姑娘?若是问起颜姑娘,又该如何作答?
他暗暗扫过身后的屏风,或者……现在就出声提醒她一句?
刚想到这里,谢逍宜已行至三步外。
宋兰桡从容起身,再次抱拳,等着对方先开口。
然而,比谢逍宜更快出声的,是演武台上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
砰!
一口玄铁箱子在被抬上高台的途中猛地掉下,盖子弹开,一个身着锦袍的人形物体从箱子中滚出,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惊恐与哗然!
“啊——!”
“箱子里有人!”
“血啊!”
“死了!”
“这人谁啊?”
“不认识!”
“没见过!”
……
谢逍宜眉头一压,朝着远处的晋飞一颔首,就要飞身过去查看,余光里瞥见一颗脑袋从屏风后探出。
“宋公子宋公子……”
那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在响起的瞬间,谢逍宜的心跳就停止了。
而下一刻,却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也就走不了了。
“谁……”颜好好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瞥到了宋兰桡身旁的那抹黑色身影。
她脑中飞速地转动着,却没有转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是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她抬起手想摸摸鼻子,又觉得此举十分愚蠢,于是改为挥了挥手。
“呵……呵呵,谢少主,好久不见呀!”
呵呵呵?她心虚个天王老子的秃头啊!
这简直是她此次到不器门做的第二件蠢事。
至于第一件蠢事么,就是轻易相信了杨门主拍着胸脯的“大实话”——悬月楼?他们从不来这种场合!
再看谢逍宜似乎不打算说话,她脚尖一转,当即决定“走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