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你个百年好合的大乌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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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颜小二摇着昏沉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出院子,就见谢逍宜抱着刀倚在墙边。
“……早啊!”颜小二咧着嘴挥挥手。
谢逍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直起身,而后转身就走。
颜小二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似乎还有些发烫的耳垂,识相地闭上嘴,拢着手跟着往大门口走去。
她今日出门,是想去徐家名下的几间铺子转转,看看他们是否真如外界所言,已安然度过了此次危机。
然而,刚走到徐家那间最大的绸缎铺子门口,她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颜青蜓站在柜台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对掌柜吩咐着什么,不苟言笑,但是看起来颇为轻松,游刃有余的模样。
颜小二心中一松,转身就要走。
“站住。”
听到是颜青蜓的声音,颜小二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身,脸上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
颜青蜓款步走过来,眼神掠过谢逍宜,落回了颜小二的脸上。
“我当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原来是你在这里。”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怎么,你是特意来看我徐家的笑话的?不过么,我徐家人一向与人为善,连老天爷都派人来帮我们度过难关,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颜小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垂下了头,低低道:“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颜青蜓打断她,眼神冰冷,“自从在涌泉山庄遇到你开始,徐家就灾祸不断!”
见对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颜青蜓再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怒目切齿,“你就是个瘟神!谁沾上你,谁就不得好死!爹娘是这样,颜家是这样,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徐家也家破人亡,你才甘心?为什么你不去死!”
锵——
冷光流转,雁翎刀已出鞘三寸。
颜青蜓被凌厉的杀气惊得瞬间后退了半步,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得陌生的眼睛。
颜小二也惊醒,立即转身,一下按在谢逍宜的手腕上。
谢逍宜看着颜二的眼睛,心中一阵紧缩,她是在……求他么?
“我们走吧。”说完,颜小二也没有再转头看颜青蜓一眼,只是拉着谢逍宜往回走。
回到别院,颜小二便将自己反锁在屋内,不说话,也不吃饭。
谢逍宜在门外站了好久,他不禁回想起颜青蜓的话……在他的印象中,听说的是颜夫人在生完颜二后得了一场风寒,没能熬过那个冬天。而颜庄主,是因为持枢山庄意外走水,他为了抢救古籍才不幸遇难的。
夜色渐浓,谢逍宜又敲了好几次门,屋内都没有回应。他略一思量,转身便往大门走去。
花了两个时辰,谢逍宜跑遍大半个盈江城,买回了她平日最爱吃的那几样糕点。
然而,当他走到大门口,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足下一点,飞身落入院内。
所有护卫都围在颜二的门前,个个刀剑出鞘,神情肃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怎么回事?”
“少主!”一护卫快步上前,急急道:“半炷香前,四个黑衣人摸进来直扑颜姑娘院子,身手狠辣,不似寻常毛贼,已被我们击退。因担心是声东击西,便没有去追。”
谢逍宜快速扫过一圈,“受伤的去上药休息,其他人回岗。”
待众人退散后,他才冲向颜小二的房间。
门还是锁着的,他直接灌入内力,一掌劈开,屋内很黑,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抹身影。
她就那么坐着,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侧脸上,竟是更薄的一层冰冷。
没来由的,谢逍宜感到一阵惊慌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凶猛——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谢逍宜勉力压下心中那股慌乱,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他们……伤得重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一塌糊涂,简直就像在他的心上碾过一般,谢逍宜定了定神,回道:“皮外伤,别担心。你先吃点东西,应该不会再……”
“谢逍宜,”颜小二轻声打断,“我要走了。”
谢逍宜愣在原地。
颜小二扶着桌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他。
谢逍宜顿时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神……
似乎落在他的脸上……
又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后那些遥远的、分离的、晦涩的年月里。
而她的声音,似乎也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裹挟着他们之间所有的风雪,全部在这个夏日的夜晚释放。
他听到她说——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从今往后,不必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