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二也跟着抬头望了望天,此时夜幕低垂,疏星点点,亮瞎人眼。
妙极了!古人云得道多助,他的朋友肯定会相信他没有做杀人害命的勾当,至少在声势舆论上已经占了上风。
颜小二:“那你有多少仇家呢?”
谢容瘦:“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少吧。”
仇家只有一个?更好了!陷害他的背后元凶几乎就可以锁定了!
颜小二刚要松口气,却听谢容瘦慢悠悠补了一句:“可惜太阳一出来,星星就都不见了。”
颜小二:“……”
谢容瘦半眯着眼睛,嘴角一翘,“小颜儿快看!那真是一颗好——星——呐——!”
“哪颗?”颜小二使劲瞪圆了眼睛,也没看出哪颗星星不一样。她只能转头看着眼前最亮的那颗星,等待指教。
却只见谢容瘦耸耸肩:“可惜,刚刚灭了。”
颜小二:“……”她决定把那本《闭口禅修炼宝典》编纂个加强版的。
一路无话,马车又缓缓向前。见谢容瘦嘴唇微张,颜小二立即举手:“前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谢容瘦微微颔首:“好啊。”
颜小二:“谁先说话,谁就输。”
谢容瘦:“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颜小二:“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谢容瘦:“唔,那换一个前提如何?”
颜小二:“换什么?”
谢容瘦:“谁先动心,谁就输。”
颜小二:“那你输定了。”
谢容瘦挑眉,“怎么说?”
颜小二:“我没有心。”
谢容瘦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巧了,我也没有。”
颜小二笑得更大声了,“可是前辈你已经输了。”
“怎么会?”
“就在一开始我说出游戏规则之后,你接话了。”
“是嘛?”谢容瘦歪头想了想,“那好吧,愿赌服输。要我答应你什么呢?”
颜小二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说话。”
谢容瘦一噎,摇头失笑。
忽然,他耳朵一动,破空声骤起,余光里看到数十支箭矢如暴雨逼近,暮色中根根都带着狠戾的杀意,豪华车厢瞬间变成了借箭的草船。
谢容瘦一把揽住颜小二的腰,纵身跃上前方的马背,反手甩出几颗霹雳火球。“轰隆——!”车厢瞬间炸成火团,木屑裹着火花喷溅四散,硬生生逼退了扑来的数条黑影。
电光火石间,谢容瘦将颜小二紧护在怀中,长腿猛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入夜色之中。马蹄声碎,疾风割耳,背后火光渐远,只剩杀手的咒骂声零碎传来。
两人一马狂奔至河滩,借着水花石块掩去足迹,又奔了好一会儿,直到追兵的影子和火光再也看不到了,谢容瘦才勒紧缰绳,放慢速度。大马喘着粗气踱步,蹄下溅起的水花映着清冷月光,渐渐平息。
心神定后,谢容瘦突然想起了什么,觉得怀里的人异常地安静,难道说……
他赶紧低头扫过颜小二的全身,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小颜儿,方才是不是吓着了?”
“唔,是吓了一跳。”
颜小二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绵绵,就跟她人一样,没有骨头。若不是被他拢在怀里,恐怕就要像布料一样滑下去了。
谢容瘦顿感愧疚,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抱歉,事发突然,是我……”
“无妨,反正我腿短也跳不起来。”颜小二打断了谢容瘦的自责,侧首嘿嘿一笑,“这里还跳就行。”说着,她还拍拍自己的胸脯,怦怦作响。
谢容瘦眉毛一挑,“你刚不是还说自己没有心么?怎么现在又有了?”
“啊,拍错了,是这里在打鼓。”颜小二手一滑,拍着自己的肚皮说道。
谢容瘦笑了。
他这一笑,晚风便乱了阵脚,频频吹动枝条偷摸着柳树的腰;月亮也一个晃神,从云中跌落栽入水中,却仍探出半张脸偷着瞧;最过分的是,似乎整个江南的桃花一夜之间全都绽放了,急不可待地要同他一道于这天地之间飘飘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