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很安静,张之阳本来在看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后,转头看了过来。
“木小桃?你怎么来了?”张之阳从病床上坐起来,又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没再说话。
木小桃站在病床前有些局促,看了看他,脸上有些为难。
张之阳说:“我没事,这事儿又不怪你,你干嘛一脸抱歉。”
“对不起。”木小桃说,“我以为你是骗我的,你既然有心脏病为什么还要追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张之阳听到他这样说,居然笑了,木小桃脸色十分凝重,攥着谭简的手也紧了紧,他想走,可他还是觉得要把事说清楚。
“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对不起,我走了。”
“木小桃!”张之阳叫住他,木小桃随着他的话音转头,他又说:“我是追你了,你不用因为这件事可怜我,是我自己要跑的,和你没关系。”
木小桃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眼,就拉着谭简快步走了。
晚上到家,他还是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面条就回房间了。
谭晴杰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谭简,问:“小桃,怎么了?”
“吃你的,吃完把碗收拾了。”
“哦......”
谭简低头将面条吃完,走到木小桃的房间,看到木小桃坐在桌子前发呆,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喜欢你。”谭简淡淡地说。
木小桃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了看他,又恍惚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谭简坐到他旁边,轻飘飘地说:“这么担心他?”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爷爷了,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爷爷也有心脏病。”木小桃垂着眼,手无意识地掰了掰指甲。
谭简顿了一下,说:“嗯。”
“简哥哥,我突然有些害怕。”木小桃声音越来越小。
谭简把他乱动的手按住,用拇指指腹在上面搓了搓。
“为什么人要生病呢?为什么大家不可以平平安安的,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呢?”木小桃将头靠在了谭简的身上,眼神空洞地眨了一下眼。
“是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里都有很多磨难、不幸?”
谭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难题,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从小见过太多人的不幸,福利院里的每个小孩,都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他是,他弟弟也是。
他们被丢弃,像垃圾一样,没有人在意他们,甚至有一些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还会踩一脚,踩完又要嫌恶心地咒骂几句。
为什么他们生来就要被抛弃呢?
“被病痛折磨,最后痛苦地走完那一段时光,是所有人最终的结局吗?”
谭简的衬衫被打湿,他将消极的木小桃揽到腿上,让他跨坐在自己面前,抬手擦了擦他脸颊上的眼泪,轻声说:“不要想那么多了,未来的事我们没办法知道,但现在,我们还可以陪着他们,不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难过,好不好?”
木小桃点点头,靠近谭简,像吃蛋糕一样,在他嘴唇上嘬了一下。
谭简尝到了木小桃的眼泪,很冰,很咸,很苦,他不可控制地按着木小桃的腰,在他眼睛下面亲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不哭。”
谭晴杰躲在门边捂住了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哥哥喜欢木小桃吗?!
可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生啊??
男生也可以和男生亲嘴吗?
这一天,谭晴杰的世界观被刷新,他学到了书上没有教到的知识。
木小桃这几天都没什么作业,不过他还是听谭简的,先把第一单元的所有科目都提前做了预习,他收课本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偷偷看他的谭晴杰。
被发现的谭晴杰倏地撇开眼,在画本上画了两个不太直的线条。
这不是谭晴杰的水平,不过木小桃没多想,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等着谭简洗漱完过来。
月光明亮皎洁,屋内昏黄的灯光和那束月光融在一起,木小桃听着上面的床板没了动静,才钻进谭简的被子里,谭简的睡姿一直都是平躺着,所以他照常抱着谭简的手臂,依偎在他胳膊边。
闭目了几分钟,木小桃发现他有点睡不着,索性就睁开眼欣赏起谭简的侧脸,鼻子好高......睫毛好长......嘴巴很软。
很好亲。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木小桃没忍住地撑起身,又亲了亲谭简软软的嘴唇,他憋着气,亲了好久,直到他脸都被憋红,才离开,靠在谭简的枕头边心有余悸地喘气。
意识到自己不好的行为之后,木小桃羞耻不安地将头埋进小凉被,熟悉的燥热又蔓延至全身,木小桃自暴自弃地回到了自己被窝。
张之阳军训结束前都没有来,经过他的这件事后,他们的教官也变得没那么凶巴巴的了。木奶奶爷爷是在周五上午回来的,看到谭晴杰在他们家后,还吓了一大跳,谭简回家和他们道了歉,木爷爷奶奶就没当回事,又感谢他照顾了这么多天木小桃,还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
“爷爷奶奶,我也有件事想麻烦你们。”谭简明天就要去隔壁市参加比赛,尽管还不清楚谭政军还在不在,他还是和二老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