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政军很聪明,每一次对他们施暴,留下的痕迹,都在衣服下看不见的地方,因此从没人发现,这个装着‘好爸爸’假惺惺的虚伪面具下,是一张多么可怖的脸。
这一次,谭政军下手格外重,谭晴杰哭着在床边等了半天,一直到夜里,谭简才醒了过来。
谭晴杰一直没睡,眼泪都哭干了,眼睛又涩又胀。
谭晴杰将谭简扶了起来,谭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床边准备好的温水早就凉透了,他连忙去重新接了一杯。
谭简缓慢喝了两口,才感觉自己有了说话的力气。
“哥哥没事,不哭。”
每一次都是这样说,这一次直接昏迷了半天,谭晴杰无数次按下120又不敢打过去,他怕,怕那个人再发疯。
他怕哥哥受伤。
谭晴杰握着水杯,咬着牙忍住鼻腔里的酸,他不能再让哥哥担心,他已经很没用了。
谭简闭眼想要吐口气,还没张开嘴,他就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他呼吸不上来地剧烈咳嗽起来。
身体被这动作带动,肚子上的伤也被带着像是要将他撕裂般的疼了起来。
谭晴杰手足无措地拍拍谭简的背,看到谭简这个样子,越发得控制不住眼泪,他的眼睛太痛了。
“不哭,不哭。”谭简无力地捂着肚子,看到谭晴杰咬住下唇无声地掉着眼泪,眼睛都肿了想摸摸他安抚一下,手臂却是实在不受他控制,抬不起来。
浑身上下都太疼了,眼前的谭晴杰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喘着气,很费力地用气声说:“别担心......哥哥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十六个小时,期间,谭晴杰一直绷着精神,每隔几分钟就探探谭简的呼吸,在开着暖气,室内温度二十多度的情况下,谭晴杰的双手是异常的冰凉,持续发抖。
谭简睁开眼,谭晴杰没再扶他起来而是立刻恳求道。
“去,医院,吧?!哥哥,我怕,去,医院吧!”谭晴杰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十六个小时,无数个万一在他脑中打转,‘万一哥哥醒不过来’‘万一哥哥没了呼吸’‘万一......’,这些恐惧一直在他心中蔓延,他觉得谭简如果再不醒,他就要疯掉了,自己把自己吓疯掉了。
谭简指了指自己干燥的嘴唇,示意他要喝水。
谭晴杰垂下眼去客厅倒热水,等进屋发现谭简已经站起来了,他急忙上前扶着谭简把水递给他。
谭简冲他扯扯嘴角,喝完水,口中还是发着苦。
“水。”
又喝了满满一杯,刚醒时的眩晕感也没有了,除了腹部还是有不适感。
他掀开衣服看了看,下腹上方蔓延着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虽说谭政军控制了力度,但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还是受不住。
“冷敷,过了,我再,去,接热水!”谭晴杰眼睛红得吓人,又肿又涨。
谭简拉住他,胃里又一阵绞痛,冷汗从额角落下。他拧着眉,脸色青白。
谭晴杰抓住他,眼睛已经承载不住哭不出来了。
“去,医院,吧?......哥!哥!”
谭简努力地调整呼吸,尽管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牵动腹部,脸色更加难看。
“你眼睛也敷敷,哥哥没事。”
谭晴杰没有办法,只能听话,听哥哥的吩咐。
这一觉睡醒,他确实已经好多了,胃里难受估计是太久没吃东西。
热敷完,他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着,点了一份价格昂贵的鸡汤。送到了,他吃了些,脸色也不再泛白,看上去好了一些。
在谭晴杰担心的注视下,他活动了几下表示没有大事,谭晴杰也总算是把那个被绳子勒到每跳一下都是疼痛无比的心脏,解开了。
“木小桃今天没有打电话过来?”谭简问。
谭晴杰猛地去找手机,回答道:“打了,我没,接......”
他怕说漏嘴,上午木小桃好像打了很多个电话,他皱起眉,在床上翻找,手机去哪儿了呢!
“别着急,今天是打不了电话了,等明天再和他解释吧。”
翌日一早,谭简给关了机充饱电的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等着木小桃的电话。
“哥哥,擦药。”谭晴杰把医药箱又拖出来,那支活血消淤的药膏也快用完。
一直到傍晚,电话奇怪的像是坏了,竟然没有任何来电。
“好像是变青了一点......”谭晴杰上完药自顾自地查看着伤势,没意识到谭简的不对劲。
谭简盯着手机有些担心,他又垂下眼看了看谭晴杰,摸了摸他的头扯上衣服躺下了。
或许是忘了,也可能是有事吧。
“明天,小桃,就回来,了。”谭晴杰侧身拉住谭简的手臂,他这几天被吓的没什么安全感,甚至梦里都是谭政军。
谭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夜灯照亮的那一小圈光晕。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记住了吗小杰?”他的声音很平静。
“恩,我知道,的。”
“他如果问为什么没接电话,你怎么说?”
“出门,手机,忘在家。”
谭简很慢地呼吸着,尽量不惊动腹部的伤,过了一会又问:“如果发现哥哥受伤,怎么说?”
谭晴杰吸吸鼻子,手抓得更紧了些。
“被车,不小心,撞的......”
正月十三,这天天气不算好,早上七点天才开始明。今天风很大,窗外的风“呜呜”地叫着,像是在哭嚎,谭简坐起身的那一秒打了两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吐了口气,好像要感冒。
窗外的动静不小,他往外看了看。
窗外的街道路口一个人都没有,树叶和树枝摇曳碰撞,发出“嘶嘶”的声响,窗户也被风吹得震了震,他收回眼。
等他做完早饭,谭晴杰才从床上爬起,前几天缺觉,他这两天每天都早睡了三个小时,早上还是要赖会床。
因为谭政军这个意外,本来应该是昨天就买回来的一个小玩偶,是他答应要送给木小桃的。天气太差,但他还是要遵守约定,赶在木小桃回来前去买回来。
跟谭晴杰吩咐了一句他便出门了。
“今天,风,好大,不出......”谭晴杰嘴里还含着牙膏沫,说得含糊不清。
谭简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没解释关上了门。
伤还没好!不可以骑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