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木小桃又强拽着谭简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木小桃看见校医的身影从窗口一闪才不舍地松开了他。
校医又询问了一番,确认他没什么事就让他们离开了,谭简被拽着,陪木小桃到了办公室门口才离开。
运动会结束,一中的学生们也开始了为期末冲刺的阶段,他们的生活还是这般,没什么波澜。
12月年末,木小桃终于见到了谭简两人的父母,准确来说,只见到了谭简两人的父亲。
谭政军是在周末的一个下午回来的,那时木小桃正和谭晴杰玩闹着没能听见房间外的动静,直到谭政军打开房间冲他们笑着打招呼的时候,才被吓了一跳。
谭晴杰是吓得脸色一青不敢动了,谭简倏地站起身挡住了木小桃和谭晴杰,眼神平静又淡漠地望向谭政军,等到谭政军眼神从木小桃和谭晴杰身上移开和他对视,谭简才开口。
“爸爸,你回来了。”
木小桃疑惑警惕的脸收了回去,他在谭晴杰耳边小声问道:“这是你们爸爸啊?”
谭晴杰冷汗从额角落下,看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些片段。
那是在谭晴杰十岁的时候,谭简刚小学毕业。
那个时候,谭政军除去上班时间几乎天天在家,那一天谭政军似乎是在公司里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总之情绪很差。一直到凌晨,本来没什么事的,但谭晴杰口渴,想从冰箱里拿一瓶牛奶喝,他没有看到谭政军正死死地盯着他,桌上和地上堆了好多啤酒瓶子。
客厅没开灯,直到谭晴杰拿完牛奶关上冰箱门的一瞬间,客厅的灯亮了。
谭晴杰颤颤巍巍地转身,和眼神凶狠的谭政军对上,他吓得不敢动,谭政军让他过去,喊了好多遍后他还是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谭政军吐了口气朝他走了过来。
谭晴杰立马抱着牛奶朝卧室跑,这一个行为算是彻底激怒了谭政军。
“老子他妈养你们,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谭政军拉过谭晴杰,一把将他甩到了地板上,谭晴杰怀里的牛奶也摔在地上。
谭晴杰很小的时候就在福利院了,因为年纪小,一离开哥哥他就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捉弄,本身性格就很胆小内向的他,在某一次的捉弄中,被吓晕了过去,从那一次以后,谭简就没再离开过他。
那时的谭晴杰不过3岁,在一声声“哑巴”“怪物”“就知道哭”中,逐渐也失去了和别人交流的能力。
谭晴杰吓得大哭起来,谭简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谭晴杰已经倒在地上了,他急忙去拉谭政军,谭政军一甩手,谭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时他不过十二岁,力气远没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大。
谭政军酒劲上来越发烦躁,他抬手一巴掌扇在谭晴杰脸上大吼道:“不许哭!”
谭简见弟弟被打,什么也顾不上地就朝谭政军冲了过去,谭政军被撞得踉跄两步,谭简将谭晴杰拉起来护在身后瞪着他。
“两个小兔崽子!”谭政军彻底失去理智,一拳抽在谭简脸上:“两个白眼狼!老子给你们吃给你喝!”
第二下谭简躲了躲,他咽了口水眼神狠厉瞪着谭政军。
“还敢躲......”
从那次以后,谭政军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朝他们发泄,谭晴杰倒是没受什么伤,最严重的一次,谭简被打晕了过去,不敢送去医院在家里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也就从那次以后,谭政军也意识到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慢慢的,他回家的频率也少了。
谭简如今过了十五岁的生日,站在谭政军面前也不用仰头了,谭政军虚伪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肩。
“挺好,都跟我一般高了。”
谭简忍着恶心才没伸手打开他,他冷漠地注视他,语气平淡:“爸爸,有什么事吗?”
“不给我介绍下这个小朋友?”谭政军笑笑。
谭简往他眼神瞟去的地方遮了遮:“领居家的小孩,来这儿写作业。”
“叔叔好。”木小桃漏出头笑了笑,没察觉到这个屋子里的气氛不正常。
谭政军慈爱地看着木小桃,谭简看他露出这种表情眉头一蹙。
谭政军眼神收回又看看他,语气和善:“我就是回来住几天,不打扰你们玩儿,我出去。”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剩几人的呼吸声,见谭政军关上房门,谭简迅速又反锁一圈锁芯才松了口气。
谭简和谭晴杰的脸色都不怎么样,谭简回到桌前,却静不下来心写作业了。
木小桃没发现不对,在一旁说道:“你们爸爸果然很帅!不过在我心里,还是简哥哥最帅最好看了!”
谭晴杰手上的笔一抖,颜色涂到了外面,谭政军要回来住几天的消息让两兄弟情绪不高。
“哥哥......”谭晴杰这会儿也是心不在焉,芒刺在背,在谭简耳边小声嘟囔着。
谭简心里提着口气放不下来了,他脑子很乱。
“这几天你别来了。”谭简看着他。
木小桃脸色一变,抬起眼皱着眉:“为什么啊?你们怎么了?”
这时木小桃才观察起他们,谭简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谭晴杰倒是神色紧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我爸他不让我们带别人来家里。”谭简面不改色的扯着谎,看木小桃垂下眼,他又语气一沉:“你先回去吧。”
木小桃不情愿地扯了扯谭简的手,大眼眨了眨撅起嘴无声的撒着娇。
谭简推开他的手,再一次冷声赶人:“回去。”
“好吧......”
没得商量了,木小桃放弃抵抗拿上自己的作业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谭简的房间,路过客厅的谭政军,他无精打采地礼貌道了别就走了。
回到家的木小桃吃过爷爷奶奶留的饭就回屋了,在桌前望着自己的作业本到深夜,因为明天还要上学,逼着自己沉浸地完成了作业,躺进被窝,一想到这几天不能去谭简家他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他在心里念着,谭叔叔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不知道念了多久总算是给自己念睡着了。每天晚上睡前他都念叨着,念了好几天也不见谭政军离开,谭政军这几天还经常来找木奶奶爷爷聊天,木小桃天天面露苦涩。
终于在周五的早上,年末最后一天,木小桃受不了找了谭政军。
“谭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呀?”木小桃故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盼着谭政军走,面露难色。
谭政军在门口站在,看向他的眼神和谭简截然不同,那是十分温柔的眼神:“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