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动静又或者是切切实实看到了她,吕岑亦的动作停住。
——目光直直地落向温丝椋身后一簇一簇展开着的玫瑰。
他笑了。
温丝椋也跟着他的目光回望身后,眼前,背后,竟然都是一样的图景。
一样的玫瑰与暖光。
面积不小的空间竟然被占得逼仄,温丝椋甚至想象不到自己现在以什么姿态在笑。
她和尴尬的花艺师面面相觑,半晌才挤出空闲交代道:“你们直接走吧,我按原来款项的两倍付给你。”
请这样的花艺团队做定制本就价格高昂。温丝椋知道这是很乱花钱的行为,但又怎样呢?
今天,她愿意浪费。
所有都是。
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玫瑰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着。
手上的玫瑰花瓣不识趣地落到地上,吕岑亦似乎是有些尴尬,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今天……回来这么早?”
“吕岑亦。”温丝椋走过去喊他,“……你怎么干什么都要比我早啊。”
“我明明都没有忘记,我都尽量想给你一个大惊喜了,结果你怎么永远都要抢先我……”
脸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跳动着的脉搏温度,吕岑亦轻轻抱住了她。
“咚。”
听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温丝椋错愕地抬了抬头——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又或者是根本说不出来。
她只是很静默地,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没有谁先谁后。”
吕岑亦的声音有些沉,抚摸着发丝的动作也缓慢,只是贴得更紧更紧。
温丝椋突然觉得很安心,她没有再说什么来打破她喜欢的氛围,只是观察着她的视角能看到的一切。
眉骨,鼻梁,安静的嘴唇——和指骨上环绕着的银色戒圈。
“诶!”温丝椋看到新鲜事一般,“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带戒指了!”
温丝椋听到衣料的摩擦声,脸侧被有些发温的掌心抵住,吕岑亦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瞳孔黑得很沉:
“我,一,直,戴,着。”
他说得很慢,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哦,是吗……”温丝椋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嗐!还不是你整个人的气质太华丽了,真是让我见识戒指消失术了哈哈,平时还真没注意到!”
吕岑亦垂眸看向她自然垂落在一旁的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他没说什么,像是早有预谋一般,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小戒盒,目光执着地锁住温丝椋的手指。
下一秒,她感受到手掌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吕岑亦将戒指缓缓推回她指根:
“不许摘。”
“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舍得摘呢!”
吕岑亦静静地看着温丝椋表演。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这种话实在很没说服力,温丝椋很快地转移话头,她抬眼转着手中的戒圈:“这个牌子居然还有这种款式?感觉好特别,不像他们家的风格。”
“我定制的。”
“啊?”温丝椋只知道这个牌子是很有渊源的,大多数首饰也都出得很循规蹈矩,没成想它们居然还会做专门定制。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吕岑亦没说是或不是,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与她食指交握。
这姿势实在有些怪异,温丝椋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吕岑亦轻轻握住。
“别动。”
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手,然后,温丝椋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环上那片羽翼中似乎有某个及其微小的磁吸结构,与吕岑亦指环上的另一片,发出了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温丝椋低下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原本各自独立的羽翼,此刻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对完整的、丰满的翅膀。
是鸟。
碎钻的光瞬间被接通,在他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几乎要淌成一条河。
温丝椋猛地抬头,装进吕岑亦深邃的眼眸,那碎钻的光仿佛在他双眸中泛动,温丝椋听见沉陷的声音。
她怔愣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蓝庭,见你的第一面。”
吕岑亦握住她指节的力度重了重,视线向远处望了望:“从那天开始我就在赌,赌它们有一天会变得完整。”
“所以。”他侧目看向她,眼神中带着解脱的释然,“温丝椋,不要跟我比,至少不要跟我比喜欢、爱或者是其他。”
他一字一句地:
“我永远都比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