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审评人员那拿来一只手套,探手抓出一把茶叶,那条索乌褐油润,她用手指轻轻一捻——茶叶应声脆裂。
极度干燥。
温丝椋回忆起了滇红存储的相关条件。
如果真按照李立明说的那样,这些滇红茶叶是古树所出……
“快!送审评室!”
离开庞大的库房,温丝椋竟有些莫名的忐忑,站在审评室外,身上的灰尘在此刻不像是肮脏,倒像是勋章类的嘉奖。
但她又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温总,快进来!”
审评人员喊得几乎要破音。
雪亮的灯光白得晃眼,深红透亮的茶汤在实验室的器皿里晃荡着,和先前那批新茶的橙红不太一样。
“您尝尝,我觉得这批滇红的香气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些醇香。”
温丝椋抿了一口。
醇厚的香气在喉间化开,连涩感都减少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审评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最快两天后,我们还需要送去机构具体体检查一次。”
“……”
摩挲着方向盘,温丝椋发现自己的肢体还是无法保持彻底的冷静,她已经让市场部着手拟定关于春节滇红系列茶饮全新升级的宣发方案。
但她仍然害怕希望再次落空。
心里乱七八糟地被塞满,指纹却迟迟不被识别,幸亏温丝椋今天心情好,还是好脾气地输起密码来。
密码剩最后两位时,门却突然从里面被解锁。
她看见吕岑亦颀长的身影立在暖光灯下,轻轻收回了手上开门的动作。似乎也是刚应酬回来,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清冽的酒气。
“呃……嗨!”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温丝椋却突然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她怔怔地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动作不太从容地绕过吕岑亦。
“温丝椋。”
对方喊她的名字。
温丝椋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回望向身后的人:
“嗯?”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几年刚好投资了一个茶厂。”吕岑亦向前走了两步,用目光找到温丝椋的眼睛,“……我帮你问问?”
“啊没事。”虽然温丝椋在他面前提过几次,她还是没想到吕岑亦居然会关心这种事,“我已经找到了。”
吕岑亦似乎很无奈:“你……”
“停!我真没逞强,你就放心吧!”温丝椋迅速打断他的话,“我今天好累想早点睡觉,拜拜咯明天见!”
温丝椋蹑手蹑脚地轻合上房门,心跳的速度也降下来,她在心里夸赞着自己快刀斩乱麻的决绝手段——
不为什么,就因为今天是星期三。
温丝椋当然不会再心安理得利用吕岑亦的人情,也尽量避免让□□关系为这段说不清倒不明的关系火上浇油。
也许温丝椋一贯是心急得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刻都不能等的人,但这次,她或许应该不那么鲁莽。
温丝椋太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心照不宣的心意,还是飞蛾扑火的勇气,抑或者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
都不是。
在所有的所有发生之前,她只想要那片沃土。
她打开和吕岑亦的聊天框,上下滚动了一下聊天页面,鬼使神差般,她点开那个沉闷得有些无趣的头像:
一切都像是一片空白,冷淡得很没人情味,但那个角落却又实在惹眼——那张挂满温丝椋小动物的主页背景。
小动物躺得歪歪扭扭,温丝椋低头环视了一圈此刻围绕在她身边的那群小动物,东一只西一只的躺得更加散乱,却意外地和手机屏幕里的图片形成恰到好处的配对,温丝椋心里突然涌起股奇异的满足感。
好乖。
凝视了屏幕几秒,直到屏幕光熄灭,她才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唉……”
温丝椋认命地闭闭眼,她重新回到聊天页面编辑了条消息:
“晚安。”
她在脑子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吕岑亦在未来几年可能从醒茗那里拿到的分红。
先前拿到的那笔数额太过巨大,目前来看可能还是不太够。
她起身将卧室的灯全部关上,在这个安静无波的深夜,温丝椋找到律师的电话:
“帮我清点一下我名下的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