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像样的嘛。温丝椋在心里嘀咕着。
他们点了相同的经典套餐,一看就是从正式场合回来的二人在这家小店里落座,显得空气有些逼仄。
温丝椋看见吕岑亦不大舒服地调整着双腿摆放的姿势,不动声色地移了移桌子摆放的角度。
面包在黄油的滋烤下发出诱人香气,牛肉裹上芝士,在空气中碰撞出一种多汁的、极度刺激人味蕾的气味。
温丝椋认真看着老板手中的动作——她刚才就负责这个工作,她半晌后回过神来,却发现吕岑亦和她一样看得默契:
“那个游戏也太不纪实了吧!现实里哪有这么忙,顾客也不会动不动就火上眉梢大骂特骂吧。”
温丝椋转过头,将视线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似乎勾起了吕岑亦手忙脚乱的不佳回忆,他评价道:“嗯,很不好玩。”
这淡淡的人机感……
温丝椋本想挖苦他两句,等待很久的食物却在此刻被端上桌来,厚实的汉堡夹着融化的芝士和新鲜蔬菜,金黄酥脆的的薯条盛在金属篮子里,勾得温丝椋的胃又开始躁动起来。
于是她咬下一口,感受着汁水在口中爆炸,她喟叹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发现对方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唇角平直,眼睛却隐约透出一丝笑意。
温丝椋狼吞虎咽地进食,没管对面的视线,吕岑亦主动开口:“你们和旗宇有合作?”
愣了愣,似乎在思考吕岑亦话中的含义,温丝椋终于从食物中抬头,受限于口腔的空间,她口齿不清地说:
“还没有。”
“那为什么?”
吕岑亦的眉宇中隐约透出困惑。
“他手里握着本市最好的二十个商业广场广告位。”温丝椋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上次发给他的项目书被他拒了两次。”
“两次诶!!!”
温丝椋激动地重复道。
吕岑亦眉间的情绪溶开,逐渐转为了然: “吕氏上个季度和他们有合作,要不要……”
温丝椋很敏捷地打断他:“小吕啊,这么喜欢当金主?”
她的语气带着轻松调侃,吕岑亦却从中听出了坚定和决绝。
“知道了。”
吕岑亦缓缓开口,尾音在扑鼻的香气中被湮没,他看到温丝椋的眉眼又恢复成了灿烂的样子。
这样就好。
于是他咬下第一口。
时间过得出乎意料地快,晚宴的日期如约而至。温丝椋在这些日子里实在很忙,醒茗的热度和流水都猛增不减,但一些传统链条发展却进入毫无新意的低迷期,她不断出席高管会议重新分割职权。
同时还要针对旗宇做好周全的背调。
今夜,她无暇回家进行装点外貌的活动,只得在公司换上她提前准备好的低调却又符合场合风格的礼服。
她看到李瑜的目光骤然亮了亮。
随即毫不意外地听到夸奖的话。
温丝椋对此习以为常,只是照例吩咐道:“小瑜,我把地址发给你了,一会儿送我去参加晚宴。”
李瑜很活泼地回答:“知道啦,温总。结束后要去接您吗?”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温丝椋望了望天花板,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了。”
温丝椋在车上便收到吕岑亦的消息她觉得打字繁琐,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吕岑亦,你在哪?”
“我已经到门口了。”
听到这个回应,温丝椋感到很满意,这意味着她不用在寒风里等待吕岑亦并和他成双入对地走进去——虽然这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我也快到了,你应该能看到我的车了。”温丝椋愉悦地汇报着自己的进度。
车辆飞快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最后停在宴会厅门口。
温丝椋看见那个穿着剪裁得当西服的人立在门口,这身衣服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分外惹眼,领带一丝不苟地系于颈间,显得人冷硬又挺拔。
这场景实在赏心悦目,唯一突兀的是他握着手机置于耳边的动作,眉目里还带着些东张西望的不安。
衣服是她选的,但他穿上比想象中还要好看。温丝椋在车上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李瑜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她才恶作剧般喊了一声:“吕岑亦。”
“你到了吗?”
温丝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挂断电话,她自顾自地打开了车门。
下车。
“温丝椋?”
电话中带着电流的磁音和耳侧带着温度的嗓音碰撞在一起,双重声波让她感受到一阵奇妙的眩晕感。温丝椋抬起头,直视着那个急于寻找她的背影。
话筒里的声音还在响:“你是不是没找到?停车场在宴会厅两百米左右,你左拐就到了……”
温丝椋没听内容,只是静静看着他。
缓缓地,缓缓地,吕岑亦转过来——先是侧脸,然后是完整地面向她。
“看见我了吗?”
两米之遥,温丝椋直视着被距离吞得有些模糊的双眼。
“我在你对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