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和好了,出去吃饭气氛自然不一样,费福玲立刻觉得了,饭桌上夹了块鱼给耿志诚,笑笑问:“你爸爸妈妈挺好的?”
耿志诚滴水不漏:“都挺好,谢谢阿姨。”
张淑琴瞧一眼他人模狗样,低头扒饭。
幸好她爸妈也不在乎她,费福玲嗔道:“还叫阿姨,改口叫妈多好。”
张葛望接口:“他们城里不兴这个,得结婚了,正式进门才是新媳妇。”
“诶,新媳妇。”费福玲长长叹口气,像个为女儿着想的好母亲:“你说,都几年了......志诚啊,不是我们催你,你们家,到底对我闺女负不负责啊?”
“是啊,淑琴再拖,就是老姑娘了,不值钱了啊。”
耿志诚斜眼看张淑琴,埋怨的意思很明显,面上不动声色:“我工作还没着落,结婚不急。”
父母还没说啥,张自强插嘴:“让你家给安排啊,工作大把的。”
“老大别插嘴!”张葛望呵斥一声。
费福玲说:“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我家这么大个姑娘,陷你们家这么久也给个说法是吧。”
这话有点展露急躁性格,张淑琴抬头看她。
“您要什么说法?”
夫妻俩交换下眼神,张葛望沉吟道:“淑琴吧,闺女能干,吃苦耐劳的,我和她妈都舍不得,拖拖拖成老姑娘......这给了你老耿家,咱们家少了个劳力......”
“壮劳力。”费福玲补充。
张自强不爱听这话,好像妹妹比自己能干似的,但此时没自己说话的份,气闷地狠狠夹口菜吃了。
“再一个,淑琴现在也有工作了,我们打听打听,演电影是正式工作,学生也能领工资,这钱......”
张淑琴突然说话:“这钱我自己的,谁也不给。”
她爸妈瞪圆了眼。
“你说啥?”巴掌已经样扬起。
筷子一搁,张淑琴本要再张嘴,耿志诚突然阻住她。
费福玲面孔扭曲:“志诚,你别拦着我,我不打死她!”
“阿姨,”耿志诚稳稳地看着她:“是我让淑琴多存钱,你别怪她。”
“你?”
“是啊,”理所当然的:“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城市上学,全国各地拍戏,身上不带些钱怎么行呢,她又要强,我爸妈上赶着给钱她也不要,还要交伙食费,”耿志诚似笑非笑:“我妈心疼的不得了,直说要是她的女儿,怎么好意思要这仨瓜俩枣的。”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张自强都觉出来了。
费福玲强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志诚啊,你小孩子不懂,我们老话讲,父母养育之恩,跪着也报答不完,没见过挣钱了,还不孝敬父母的.......”
张自强弱弱的:“妈别说了。”
他想他别说挣钱了,吃住还靠父母呢,这不也打他脸吗。
费福玲瞪他一眼。
耿志诚笑了,把刚才给他夹的鱼夹给费福玲:“阿姨吃鱼......当然了,我肯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阿姨的话有道理......”环顾一下张家的环境,他接着说:“有时候心意到了,条件没办法也是很无奈,叔叔阿姨挣一分花一分,顾及不到淑琴也能理解。”
张葛望一拍桌子:“就是这个话!志诚啊你们小孩想不着老人的苦哇!”
他还挺感慨,吸口小酒推心置腹:“你叔叔阿姨就放不下自强啊,你说说,要不是为了他,咱管闺女嫁谁哩?嫁猪不是嫁?嫁狗不是嫁?”
张自强满脸通红。
耿志诚安抚地跟他碰了个杯,摇摇头,跟喝大了似的:“叔叔这点你放心,自强的事我包了!”
“呦!志诚?”
晚上,张葛望还乐呵呵的,坐炕沿上眯着眼笑了半晌,钻被窝里还是止不住高兴。
费福玲嫌弃:“你乐呵啥!”
“好姑爷啊~好姑爷~”张葛望哈哈的笑:“会办事,长得精神,咱淑琴嫁着了。”
他独自乐开花,另一个被窝里费福玲说:“谁姑爷,我同意了吗。”
“啥!”张葛望掀起半个身子,急头白脸的:“那你叫志诚志诚的亲热那样儿?”
“躺下,怪冷的!”
“咋回事啊,饭桌上不好端端的?!”
费福玲盖着旧铺盖,背对着老伴,张葛望看不见她眼里精明的算计:“我不同意,这姑爷咱们拿不住他。”
她冷眼瞧了半天,耿志诚这小子就是个精乖溜滑的货,话讲的好听,血是一点不肯出。更主要的是,淑琴这个赔钱货跟自己本就不是一条心,瞧耿志诚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儿,保不准背地里告诉不许给张家好处,等俩人一走,天高海阔鸟任鱼飞,到哪里抓他们去!
张葛望听老伴的:“那,把闺女给路陈?那耿志诚也不能让啊?”
“别着忙,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