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称得上太宰治的友人的那两个家伙,也都说没有见到这个混蛋。太宰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活当中。
森先生曾说,也许发生某种大事,比如让太宰失去某个极为重要的东西,才可能让其离开□□。但是,在他还尚有音讯时,没有发生过任何能称得上可以影响他人生和思想的事情。
如果是仇家的追杀所导致的消失,也绝无可能这般悄无声息。而且如果有谁真能夺得里世界闻名的太宰治的性命,说不定会怎样庆祝一般。但是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
太宰治就这样消失了。
他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但人已经不见了,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他的存在,哪怕是尸体。
最后中原中也给太宰立了个坟,在墓园里面。所有和太宰治有交情的人每年都会去祭奠一番。
中原中也有时候也会去看看。虽然和这家伙共事的时间只有几年,但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深刻到足以让他记住一辈子。
都说遗忘是最后的死去,只要他还活着,记住太宰治,那对方也算是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了。
就这样漫无目地的想着,想着对方可能真的死在了某个犄角旮旯里面,能杀死对方的只有他自己,中原中也对他就是有着这样的自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直都不明白这家伙的想法,总是自顾自的做一些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中原中也对他的感官很复杂,不过现在人可能已经死了,过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太宰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
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呢?好像也是这样平常的下午吧。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对方说的什么了,记忆里那家伙的样子也已经模糊不清。
太宰治连个照片都没有留下,他的相关信息只在某些纸张上被提过寥寥几笔。
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最后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中也。”
似乎出现了幻觉。
中原中也倚靠在墓碑上面,手臂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中也。”
熟悉的声音和腔调再一次在耳边想起来。
中原中也转头,发现记忆里那个混蛋又出现在了自己旁边。
是幻觉吗,他想。但身体比意识先行动,挥出的拳头被轻而易举的用手掌帮助。
“许久不见,中也已经这么弱小了吗,拳头如此绵软无力。”
是真的太宰。
“混蛋太宰,好久不见。”】
也许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两个太宰治时不时切换身体控制权的事情,但这对太宰来说并不是长久之计。短期内还算能忍受,但是——一想到身体里居然有两个自己,还是共生共死的关系,实在是一件让人作呕的事情。
所以,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太宰治】,都在对方控制身体而自己进入神秘空间时,花费着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的独处时间来翻阅书架上的书籍,并且在看过但没有找到自己所想要的内容的地方做了一些标记。
即便两人并未讨论过寻找解决办法的方式和计划,甚至还会故意给对方留下一些小恶作剧来试图拖延对方的阅读进度。这些事情对于这两个有着相同思维方式的人来说,都是心知肚明的。就算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只是徒劳无功,也还是会带着或恶意或无趣的想法给对方设下陷阱。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自己更懂自己的人存在了。
太宰治没有注意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呆了多久,对现在的他来说,关注时间并没有多大意义,这不能帮助他离开,也许只能加重他的灰暗情绪,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在这期间,他靠着空间里的语言词典自学了外来语言,也许那是不属于此世之文字。就算是他,到现在为止也只到能阅读没有大问题的程度,即使有理解误差也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他接过【太宰治】手上的书,看向了对方做着标记的地方,眼珠随着文字而左右转动。当他读到末尾时,余光间瞥见了【太宰治】递给他的银质匕首,是之前在书架上见到过的物品。
他接过,而后用双手握住匕首,尖端朝着左胸下三寸位置直直用力刺进去,刀尖刺破衣料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空间里突然显得很大声,像用扩音器扩大了又在封闭空间里回响般,疼痛似乎也如这般放大又缩小,似梦似幻。梦里的疼痛感还算疼痛感吗?他不知道,也许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